“江辰!你要是今天敢在这离婚协议书上签一个字,我沈若涵这辈子就当没认识过你!”
尖锐中裹着冰碴子的声音,像带了电的钢针,狠狠扎进江辰的耳膜。
他猛地睁开眼,刺眼的阳光让他下意识眯了眯眼,映入眼帘的不是地狱里灼烧灵魂的业火,而是民政局门口那棵枝繁叶茂的老槐树,还有面前站着的女人 ——
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,勾勒出窈窕却极具压迫感的身段,长发利落地挽成发髻,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线条优美的天鹅颈。巴掌大的脸上,五官精致得如同上帝精心雕琢的艺术品,尤其是那双桃花眼,此刻却盛满了寒霜,睫毛上仿佛都挂着冰珠,正恶狠狠地瞪着他。
而最让江辰瞳孔地震的,是女人脚上那双与高冷气质格格不入的拖鞋 —— 粉扑扑的鞋面,绣着一只圆滚滚的白色兔子,兔耳朵上还挂着两个毛绒绒的粉球,随着女人跺脚的动作,晃来晃去,透着一股莫名的可爱。
更离谱的是,他江辰,前世掌控全球经济命脉、跺跺脚就能让华尔街股市震荡三天三夜的商业帝王,此刻正单膝跪在一块破旧的木质搓衣板上,膝盖传来硌得慌的痛感,硬生生把他从死亡的余悸中拽回现实。
“???”
江辰的脑子宕机了三秒。
他不是在自己的全球首富庆功宴上,被他掏心掏肺对待的绿茶未婚妻白若曦,和他视作亲兄弟的林峰,联手灌下了掺了剧毒的红酒,最后被两人推下万丈高楼,摔得粉身碎骨了吗?
怎么一睁眼,时光倒流回了十年前,还沦落到在民政局门口跪搓衣板,等着和眼前这个女人离婚的地步?
江辰低头,看着自己膝盖下那块边缘都磨得发白的搓衣板,又抬头看了看面前炸毛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的沈若涵,强忍着才没笑出声。
十年后的沈若涵,是什么样的?
是商界人人闻风丧胆的 “沈阎王”,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冰山女王。出席国际峰会时,一身黑色丝绒长裙,气场两米八,眼神冷得能冻住岩浆,别说穿兔子拖鞋了,就算有人在她面前大声喘气,都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小命。
可现在呢?
这位未来的冰山女王,正穿着粉色兔子拖鞋,叉着腰,像只被惹毛了的小猫咪,对着他张牙舞爪,胸口还因为生气而微微起伏。
巨大的反差感,让江辰这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商业帝王,忍不住在心里狂笑。
前世的他,眼瞎心盲,被白若曦的温柔假象蒙蔽,被林峰的兄弟情义欺骗,直到临死前,才从他们的对话中得知真相 ——
他之所以能在一无所有时东山再起,之所以能在身患绝症时找到匹配的骨髓,全都是眼前这个被他嫌弃了三年、最后还要和他离婚的女人,在背后默默付出。
沈若涵为了帮他筹集创业资金,不惜和家族决裂;为了给他捐献骨髓,不顾自己身体虚弱,躺了半个月的病床;甚至在他被白若曦和林峰陷害,公司破产、众叛亲离时,也是她偷偷派人给了他最后的喘息机会。
可他呢?
不仅把她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,还因为白若曦的挑拨,对她冷言冷语,甚至在她提出离婚时,毫不犹豫地就要签字。
想到这里,江辰看着眼前炸毛的小冰山,眼底的笑意渐渐变成了浓得化不开的宠溺和愧疚。
前世,你为我付出了一切,却没能得到我一丝一毫的回应。
这辈子,老天爷让我重生,就是为了让我把你宠上天!
软饭男?不存在的!
冰山女神?也不存在的!
他要把这个高冷禁欲的 “沈阎王”,宠成会撒娇、会耍赖、会抢他烤红薯的搞笑女!
“老婆,我错了。”
江辰突然松开攥着离婚协议书的手,往前挪了挪,顺势抱住了沈若涵的大腿,脑袋还在她的西装裤上轻轻蹭了蹭,声音委屈得像只受了天大委屈的大型犬,“我不该藏私房钱,更不该惹你生气,你要是气不过,就打我骂我,别跟我离婚好不好?”
沈若涵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,浑身一僵。
她低头,看着埋在自己大腿上的脑袋,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洗衣粉香味,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汗味,却并不难闻。
这和以前的江辰,完全不一样。
以前的江辰,要么懦弱无能,被她骂两句就只会低着头沉默;要么就是暴躁易怒,被惹急了还会反过来跟她顶嘴,什么时候这样抱着她的大腿撒过娇?
而且,他刚才叫她什么?
老婆?
他们结婚三年,江辰因为心里惦记着那个白若曦,从来没叫过她一声 “老婆”,要么直呼其名,要么就是冷冰冰的 “沈若涵”。
沈若涵的脸颊,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红晕,心跳也莫名快了几拍。她下意识地想要推开江辰,可手抬到半空中,看着他埋在自己腿上、显得格外委屈的样子,又硬生生停住了。
“你…… 你起来说话!” 沈若涵的声音,不自觉地软了几分,却依旧强装镇定,“谁准你抱我大腿的?赶紧松开!”
“不松!” 江辰耍赖,不仅没松,反而抱得更紧了,像只黏人的树袋熊,“除非你答应不离婚,否则我就一直抱着不松手,让大家都看看,沈氏集团的千金,是怎么逼着自己老公跪搓衣板、要离婚的!”
周围看热闹的人群,早就被这离奇的一幕吸引了,此刻听到江辰的话,顿时爆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声。
“这男的也太搞笑了吧?离婚现场抱着老婆大腿撒娇?”
“以前听说沈总嫁了个软饭男,没想到这么有意思!”
“你看沈总那样,脸都红了,估计是舍不得离婚吧?”
议论声传入耳中,沈若涵的脸颊更红了,又羞又气,狠狠瞪了江辰一眼:“江辰!你要点脸行不行?”
“脸哪有老婆重要!” 江辰抬起头,露出一张俊朗却带着几分委屈的脸,眼睛亮晶晶的,像只求食的小狗,“老婆,我知道错了,我以后再也不藏私房钱了,也不跟你吵架了,你让我往东,我绝不往西,你让我打狗,我绝不骂鸡,你让我跪搓衣板,我绝对不皱一下眉头!”
他顿了顿,又补充了一句,语气无比真诚:“要是跪搓衣板不够,跪榴莲也行,我觉得榴莲还挺香的!”
沈若涵:“……”
周围的人群:“……”
这是什么奇葩逻辑?跪榴莲还香?
沈若涵被他气笑了,胸口的怒火像是被戳破的气球,瞬间泄了大半。她看着江辰那双清澈又带着几分狡黠的眼睛,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:
今天的江辰,好像真的不一样了。
以前的他,眼神里总是带着几分怯懦和闪躲,可现在,他的眼神明亮又坚定,看着她的时候,仿佛盛满了星光,让她有些移不开眼。
“你…… 你想吃烤红薯?” 沈若涵下意识地问出了这句话,说完之后才反应过来,自己怎么会突然提起这个?
江辰眼睛一亮,立刻点头如捣蒜:“想!超级想!老婆,我昨天晚上被你罚没吃饭,现在饿得肚子咕咕叫,就想吃个热乎的烤红薯,甜滋滋、烫嘴的那种!”
他一边说,一边偷偷观察着沈若涵的表情,心里暗暗得意。
前世他偶然得知,沈若涵小时候最喜欢吃烤红薯,只是后来身份地位不同了,再也没吃过。他现在提烤红薯,就是想勾起她的回忆,拉近两人的距离。
果然,听到 “甜滋滋、烫嘴” 这几个字,沈若涵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,似乎想起了什么,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了弯,却又很快压了下去,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。
她从包里掏出五十块钱,递到江辰面前,语气依旧带着几分傲娇:“给你!去买两个,顺便给我也带一个,要最甜的!”
“好嘞!老婆大人吩咐,保证完成任务!” 江辰立刻从搓衣板上跳了起来,动作麻利得不像刚才跪了半个多小时的人。
他一把抓过沈若涵递过来的钱,又拿起地上的离婚协议书,毫不犹豫地撕得粉碎,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。
做完这一切,他转身就往不远处的烤红薯摊跑去,跑了两步又停了下来,回头对着沈若涵挥了挥手,笑容灿烂得像个傻子:“老婆,等着我!我马上就回来!”
沈若涵站在原地,看着他活力满满的背影,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还残留着他温度的五十块钱,脸颊依旧发烫。
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,把脚上的粉色兔子拖鞋藏到了身后,生怕被别人看到。
可嘴角那抹抑制不住的笑意,却怎么也压不下去。
不远处的烤红薯摊前,江辰正对着老板大声喊:“老板!给我挑两个最甜、最烫嘴的烤红薯!要最大的那种!”
老板笑着应道:“好嘞!小伙子,这么开心,是不是老婆不跟你离婚了?”
“那当然!” 江辰得意地扬起下巴,眼神宠溺地望向不远处站着的沈若涵,声音洪亮,足以让她听到,“我老婆最疼我了,怎么舍得跟我离婚呢!”
沈若涵听到这话,脸颊更红了,假装没听见,却忍不住偷偷抬眼,看向那个在烤红薯摊前忙碌的身影,心里泛起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暖意。
江辰拿着两个热气腾腾的烤红薯跑了回来,把那个更大、更香的递给了沈若涵:“老婆,给你!这个肯定超甜!”
沈若涵犹豫了一下,还是接了过来,入手温热,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。她小心翼翼地剥开烤红薯的外皮,露出里面金黄诱人的果肉,一股浓郁的甜香扑面而来。
她轻轻咬了一口,甜滋滋、糯叽叽的,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度,烫得她微微蹙眉,却又忍不住想吃第二口。
江辰看着她吃得一脸满足的样子,眼底的宠溺更浓了。
他知道,这只是一个开始。
前世他欠沈若涵的,这辈子他要用一辈子来偿还。
他要让她每天都笑得这么开心,要让她从高冷的冰山女神,变成无忧无虑的搞笑女,要让她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!
至于那些背叛他的人 —— 白若曦、林峰,还有那些隐藏在背后的势力,等着吧!
这一世,他不仅要宠妻,还要暴爽逆袭,把所有欺辱过他、伤害过沈若涵的人,都狠狠踩在脚下,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!
江辰咬了一口自己手里的烤红薯,甜香在口腔中弥漫开来,他看着身边吃得正香的沈若涵,嘴角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。
重生真好。
不仅能重活一次,还能提前把自己的冰山老婆拐回家宠着。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