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南市，清晨。
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房间，林羽从梦中惊醒。
又是那个梦。
梦里他还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学霸，年级第一，各种竞赛奖项拿到手软，是老师眼中的骄傲，同学眼中的天才。
可是醒来之后，迎接他的只有无尽的头痛和虚弱。
林羽揉了揉太阳穴，艰难地从床上坐起来。
这种感觉已经持续了整整一年。
一年前，他还是个妥妥的学霸，成绩稳居年级前十，各种竞赛都能拿到名次。那时候的他对未来充满信心，相信自己一定能考上一所好大学，走上人生巅峰。
然而一切都在高二下学期发生了变化。
那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晚自习，林羽正在做题，突然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。
那种痛像是有人用锤子敲他的脑袋，疼得他几乎要晕过去。
从那之后，他的身体开始出现各种奇怪的症状。
头痛、眼花、注意力无法集中、记忆力急剧下降……
最诡异的是，他开始对书本上的知识产生一种本能的排斥。
以前看一遍就能记住的内容，现在看一百遍都记不住。
以前轻松理解的题目，现在怎么想都想不明白。
他就像是被什么东西“诅咒”了一样，从学霸一路跌落到学渣。
父母带他去医院检查，什么问题都查不出来。
老师以为他是早恋影响了学习，同学们以为他是骄傲退步了。
没有人知道真相。
因为连林羽自己都不知道。
“羽哥，吃饭了！”门外传来母亲的声音。
林羽应了一声，拖着沉重的身体走出房间。
餐桌上摆着简单的早餐，父亲在看报纸，母亲在厨房忙碌。
“羽儿，你脸色不太好，昨晚又没睡好？”母亲担忧地看着他。
“没事。”林羽勉强挤出一个笑容，“就是有点头疼。”
“是不是学习压力太大了？”父亲放下报纸，“高三确实辛苦，但要注意身体。”
林羽没有说话，低头扒着碗里的饭。
他不知道该怎么跟父母说，他现在已经完全跟不上学习了。
高考倒计时一百天的时候，他的成绩已经掉到了年级倒数。
从年级前十到年级倒数，这种巨大的落差让他几乎崩溃。
“对了，羽儿，成绩什么时候出来？”母亲小心翼翼地问道。
林羽的手顿了一下。
今天是高考成绩公布的日子。
“下午两点。”他低声说道。
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凝重。
父母都知道他的成绩已经一落千丈，但谁都没有戳破这层窗户纸。
他们抱着最后的希望，希望儿子能在高考时超常发挥。
可是林羽知道，那是不可能的。
这一年里，他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差。
头痛的频率从每周一次变成了每天几次。
有时候正在上课，他就会突然感到一阵眩晕，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旋转。
他去医院检查过无数次，医生说他身体很健康，只是可能压力太大。
但林羽知道，问题不是压力那么简单。
他的身体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觉醒，但那东西带来的不是力量，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痛苦。
““对了，羽儿，你班主任昨天打电话来了。”父亲突然说道。
“老师说什么了？”林羽心中一紧。
“老师说让你今天去学校一趟，有事情要跟你说，可能是关于高考志愿的。”父亲补充道。
林羽点了点头，没有多问。他其实已经猜到了，老师肯定是要跟他说高考志愿的事情。。
以他的成绩，恐怕连专科都够呛。
吃完早饭，林羽回到房间换好衣服。
站在镜子前，他看着自己憔悴的面容，忍不住苦笑。
一米七八的个子，却瘦得只剩一百斤出头。
原本帅气的脸庞因为长期失眠变得蜡黄，眼窝深陷，眼底挂着浓重的黑眼圈。
“这还是我吗……”
曾经的意气风发早已消失不见，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躯壳。
林羽深吸一口气，推门走出房间。
今天是去学校拿成绩单的日子。
也是他人生中最屈辱的一天。
江南一中，高三五班教室。
林羽走进教室的时候，所有人都在看着他。
有嘲笑的，有同情的，有幸灾乐祸的。
“哟，这不是咱们的林大学霸吗？”一个尖锐的声音响起。
说话的是班里的富二代李坤，家里有钱，学习不行，但最喜欢嘲笑别人。
“听说你高三这一年成绩下滑得厉害啊，从年级前十掉到年级倒数，你这堕落的速度可真让人佩服。”
周围传来一阵哄笑声。
林羽没有理他，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。
他的座位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，这个位置以前是学霸专属的VIP座位，现在却成了被抛弃的角落。
刚坐下，旁边就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声音。
“林羽，你还好吗？”
是周雨彤，班里的班花，也是林羽曾经的好朋友。
“我没事。”林羽勉强笑了笑。
周雨彤张了张嘴，似乎想说什么，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。
她知道林羽这一年过得很艰难，但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。
“同学们，成绩已经出来了。”班主任王老师走进教室，表情复杂地扫视了一圈。
“在这里我要特别表扬几位同学。周雨彤，全校第三名，赵东，全校第五名……”
王老师念着一串名字，都是班里的尖子生。
林羽坐在角落里，低着头，一动不动。
他已经猜到了自己的成绩。
“另外……”王老师的声音突然顿了一下，目光不由自主地朝林羽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“林羽同学，你下课后来我办公室一趟。”
教室里再次传来一阵窃窃私语。
“王老师叫你，说不定是好消息呢，也许你超常发挥了！”周雨彤小声安慰道。
林羽苦笑了一下，没有说话。
超常发挥？别开玩笑了。
他能坚持把高考考完就已经是奇迹了。
下课铃响起。
林羽站起身，在众人或嘲讽或同情目光的注视下，走出了教室。
办公室里，王老师看着眼前的成绩单，叹了口气。
“林羽，你知道你的成绩是多少吗？”
林羽站在办公桌前，沉默不语。
“三百分。”王老师把成绩单推到他面前，“总分七百五，你只考了三百分。”
三百。
连专科线的一半都没到。
这个成绩像一把刀，狠狠地扎在林羽心上。
“王老师，我……”林羽张了张嘴，却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林羽，我知道你这一年身体不太好。”王老师的语气缓和了一些，“但高考就是这样，它不会因为你身体不好就对你网开一面。”
“你知道吗？你班主任张老师以前经常拿你当例子教育其他学生，说你有多聪明，多努力。”
“可现在呢？”
王老师的话像一把把小刀，在林羽的心上划来划去。
“我知道这一年你经历了很多。”王老师叹了口气，“但事情已经这样了，你得向前看。”
“成绩的事情先放一边，我叫你来是想跟你说另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林羽抬起头。
“今天早上我收到一个东西，是你的录取通知书。”
“录取通知书？”林羽愣住了，“我的成绩也能被录取？”
“你先看看再说。”王老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，递给他。
林羽接过信封，只见上面印着“天璇职业技术学院”几个烫金大字。
天璇职业技术学院？他从来没听说过这个学校，更没有填报过这个志愿。
“老师说，这种录取方式叫‘自主招生’，不看高考成绩。”王老师解释道，“具体我也不太懂，但既然是大学，你就去上吧。”
“总比在家无所事事强。”
林羽捏着那个信封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三百分的成绩，居然也能收到大学录取通知书？
这个天璇职业技术学院到底是什么来头？
“对了，老师还说了，这个学校可能会报销你的路费，而且入学之后有全额奖学金。”王老师补充道，“你好好考虑考虑吧。”
从办公室出来，林羽站在走廊上，看着手中的录取通知书，心中五味杂陈。
曾经他梦想着能考上清华北大，成为父母的骄傲。
可是现在，他只能去一个连听都没听说过的职业学院。
这就是命运吗？
林羽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，自己的未来一片灰暗。
就在这时，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。
他掏出手机一看，是女友林雪发来的消息。
“林羽，我们分手吧。”
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，没有任何解释，没有任何征兆。
林羽愣住了。
他和林雪在一起已经三年了，从高一到高三，是班里公认的金童玉女。
虽然这一年来他成绩下降，但林雪从来没有嫌弃过他。
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。
可是现在……
林羽颤抖着手指，打了几个字发过去。
“为什么？”
很快，对方回复了。
“没有为什么，就是觉得你配不上我了。”
“你现在连大学都考不上，以后能有什么前途？”
“我不想一辈子跟着一个废物。”
三句话，像三记重锤，砸在林羽心上。
他怎么也没想到，三年的感情，换来的却是这样一句“配不上”。
林羽握紧手机，心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崩塌。
从小到大，他都是那个骄傲的学霸，是“别人家的孩子”。
可是现在，他被学校抛弃，被女友抛弃，被命运抛弃。
从学霸到废物，从天之骄子到过街老鼠。
这一年里失去的东西，比他前十七年加起来还要多。
林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家的。
他只记得自己躺在床上，盯着天花板发呆，一直到天黑。
窗外的霓虹灯闪烁着，映照在他苍白的脸上。
“就这样结束了吗？”
林羽喃喃自语，眼角有泪水滑落。
他不甘心。
他真的不甘心。
可是不甘心又能怎样？
他连自己到底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，又怎么可能改变现状？
就在他即将陷入绝望的时候，目光落在了书桌上那个信封上。
天璇职业技术学院。
不知道为什么，看到这几个字的瞬间，林羽的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。
就像是黑暗中看到了一丝光亮。
“反正也没有别的选择了……”
林羽喃喃道，伸手拿起了那个信封。
或许，去看看也不错。
至少，比在家里等死要强。
他的手指触碰到信封的那一刻，窗外的天空突然暗了下来。
乌云从四面八方涌来，遮住了所有的光芒。
紧接着，一道细微的紫色闪电划破长空。
林羽没有注意到这些。
他只是拆开信封，看着里面的内容，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容。
“天璇职业技术学院，录取通知书……”
新的故事，或许就要从这里开始了。
而林羽的命运，也将因为这个决定而彻底改变。
只是现在的他，还不知道这一点。
他只知道，自己的前半生已经彻底结束了。
至于后半生会怎样……
一切都是未知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