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南山深处,云雾常年不散,松涛阵阵间,隐约有清越道音回荡,隔绝了凡尘俗世的所有喧嚣。
坐落在山巅的三清观,青砖黛瓦,古朴简陋,却是茅山正统道统在世间的隐秘传承之地。
观内庭院中,身着素色粗布道袍的林辰,身姿挺拔如松,面容清俊,眉眼间带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沉稳,唯独眼神澄澈,透着少年人的纯粹。他恭敬地跪在蒲团上,对着身前端坐的白发道长三叩首,声音沉稳有力:“师傅,弟子今日下山入世历练,定当谨遵茅山祖训,持正道、斩邪祟、济苍生,绝不堕了茅山嫡传的威名,还请师傅保重身体。”
白发道长正是茅山现任隐世传人,道号玄机子,他看着眼前一手带大的弟子,眼中满是不舍与期许,枯瘦的手轻轻抚过林辰的头顶,声音沧桑温和:“辰儿,你自幼父母失踪,被我带上茅山修行一十八载,茅山道法、符箓咒术、风水堪舆、法眼秘术皆已小成,是时候下山历凡尘因果,寻自身道缘了。”
“凡尘不比山中,繁华之下藏污纳垢,阴邪祟物与险恶人心并存,你切记,茅山术法是护道防身、惩恶扬善之用,不可恃强凌弱,不可贪恋凡尘富贵,更不可轻易暴露道统身份,以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。”玄机子道长语气郑重,从袖中取出一柄巴掌大小的桃木剑,一本泛黄线装的《茅山镇邪录》,还有一叠画好的镇煞符,尽数塞入林辰手中。
“这柄桃木剑采自百年桃树枝干,经茅山秘法淬炼,可斩阴邪、镇煞灵;《茅山镇邪录》记载了我茅山历代斩邪除祟的秘术与心得,你需勤加研习;这些符箓你带在身边,危急时刻可保性命。下山后,万事小心,若遇生死危机,捏碎我给你的传音玉符,为师自会知晓。”
林辰双手接过这些承载着茅山道统与师傅心意的物件,指尖传来阵阵温热,眼眶微微泛红,再次重重叩首:“弟子遵命,定不负师傅所托!”
辞别师傅,林辰背着简单的布包,揣着师傅给的微薄生活费,沿着山间小径一路下山,辗转数日,终于踏入了繁华喧嚣的现代都市。
高楼林立,车水马龙,霓虹闪烁,与终南山的清净古朴截然不同,都市的一切都让林辰感到陌生,却也让他心生感慨。
他奉师傅之命,不求扬名,只求低调历练,因此并未去往繁华市区,而是在城郊一处老旧城中村,寻了间价格低廉的单间出租屋。
这片城中村建成已有数十年,楼房密密麻麻挨在一起,楼间距极窄,终日难见阳光,巷道狭窄阴暗,随处可见堆积的杂物,空气中弥漫着潮湿、腐朽与油烟混杂的味道,一踏入这里,便让人觉得心头压抑。
林辰租的房间在三楼,是一间不到二十平米的单间,墙面斑驳,家具陈旧,只有一张破旧的木板床、一张掉漆的木桌和一把椅子,采光极差,即便白天开着灯,也显得昏暗。
可就在他推开房门,抬脚迈入房间的瞬间,原本平静的面色骤然一变,眉头紧紧蹙起。
身为茅山嫡传弟子,他自幼修行茅山法眼,对阴邪煞气的感知远超常人,即便不刻意运转法眼,也能清晰察觉到周遭气场的异常。
这间屋子,充斥着一股浓郁的阴寒煞气,那煞气呈淡黑色,如同浓雾一般弥漫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,阴冷刺骨,即便正值盛夏,也让人浑身发冷,汗毛倒竖。
正常人居于此地,不出三日,便会被煞气侵体,轻则体弱多病、噩梦连连,重则精神恍惚、运势尽毁,甚至危及性命。
“好重的阴煞之气,这房间里,定是有过横死之人,或是有阴邪之物盘踞。”林辰心中暗道,却并未立刻转身离开。
师傅让他下山历练,本就是让他直面凡尘诡事,磨炼心性道法,初入都市便遇上这等事,反倒合了历练的本意。
他不动声色地走进房间,将布包放在木桌上,简单收拾了一下。
白日里,这房间的煞气还算收敛,只是阴冷,并无其他异常,可随着夜幕渐渐降临,整座城中村陷入寂静,房间里的阴煞之气愈发浓重,那股刺骨的寒意,几乎要渗进骨头里。
林辰盘膝坐在木板床上,闭目调息,运转茅山阴阳诀,抵御周身的阴寒。
午夜十二点,万籁俱寂,城中村的灯火尽数熄灭,唯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野猫的嚎叫,更显阴森。
就在这时,一阵极其微弱、凄凄惨惨的女子哭声,突然从房间的西北角幽幽传来。
那哭声细若游丝,悲戚哀怨,时断时续,像是在哭诉着莫大的冤屈,在寂静无声的夜里,显得格外诡异瘆人,若是换做普通人,此刻早已吓得魂飞魄散。
林辰缓缓睁开双眼,眸底瞬间闪过一抹淡淡的金光,茅山法眼悄然运转。
在法眼的注视下,房间西北角的阴煞之气已然凝聚成团,黑得发沉,那哭声正是从这团煞气中传出,隐约能看到一道模糊的碎花裙虚影,在煞气中若隐若现,怨气滔天。
林辰神色平静,并无半分惧意,只是轻轻叹了口气。
初临尘世,低调历练的第一晚,便遇上了含冤不散的怨魂,这凡尘的诡事,果然比师傅说的还要频繁。
他伸手摸向怀中的镇煞符,心中已然明了,这出租屋的诡异,绝非偶然,而这怨魂的存在,也绝不能置之不理。
身为茅山传人,斩邪除祟、安抚冤魂,本就是他的本分。
这一晚,注定无法平静,他的都市斩诡之路,也从这间布满阴煞的出租屋,正式拉开了序幕。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