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季节的江城,空气湿冷得像浸了冰,城中村的地下室里,连墙壁都在往外渗着水珠,霉味混杂着潮湿的气息,呛得人喉咙发紧。
林默蜷缩在仅能放下一张单人床的角落,手里攥着那张皱巴巴的催租单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单子上的数字不多,八百块,可就是这八百块,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他今年二十二岁,父母在三年前的一场车祸中双双离世,没留下一分遗产,只留下一身外债。为了还债,他高中没读完就辍学打工,送过外卖,发过传单,在工地搬过砖,干过最脏最累的活,可赚的钱永远不够填窟窿,如今债还清了,他却依旧活在最底层。
今天,是他在餐馆打杂的最后一天。
上午洗碗时,后厨主管王虎故意把一筐盘子摔在地上,硬说是他碰倒的,不仅扣了他这个月所有工资,还直接把他赶了出来。林默心里清楚,王虎是看他好欺负,又看上了他仅有的那点备用钱,故意栽赃陷害。
他不是没想过争辩,可王虎身边围着两个壮汉,餐馆老板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他势单力薄,争辩只会换来一顿毒打。
“林默,明天再不交租,就给我卷铺盖滚蛋!别占着茅坑不拉屎,有的是人想住这地下室!”房东大妈尖利的嗓音还在耳边回荡,像针一样扎进他的心里。
窗外,霓虹闪烁,江城的繁华近在咫尺,却又远在天涯。那些高楼大厦,那些车水马龙,都与他这个连温饱都成问题的屌丝毫无关系。
他摸了摸口袋,里面只有皱巴巴的三十七块五毛钱,连一顿像样的饭都吃不起,更别说交房租了。
肚子饿得咕咕叫,林默起身,想出去买两个馒头填肚子,刚走到地下室门口,就被三个流里流气的年轻人堵了回来。为首的是黄毛,附近的小混混,平时就爱欺负城中村的底层人,之前还抢过林默仅有的几十块生活费。
“哟,这不是穷鬼林默吗?听说你被餐馆赶出来了?”黄毛叼着烟,一脸戏谑,伸手就推了林默一把,“欠我的那两百块,该还了吧?”
林默踉跄着后退一步,稳住身形,眼神平静地看着黄毛,没有丝毫慌乱:“我没欠你钱,上次你抢我的,我还没跟你算。”
“呵,还敢嘴硬?”黄毛脸色一沉,对着身后两个小弟使了个眼色,“给我搜!今天要是拿不出钱,就打断他的腿!”
两个小弟立刻上前,伸手就要搜林默的身,眼神里满是嚣张。
周围路过的邻居看到这一幕,都纷纷躲开,没人敢上前帮忙。在他们眼里,林默就是个没背景、没本事的屌丝,被混混欺负是家常便饭,帮他只会惹祸上身。
林默看着逼近的两人,心脏微微收紧,但他的大脑却在飞速运转。
硬碰硬?他身材瘦弱,根本打不过三个混混,只会白白挨打。求饶?黄毛这种人,只会得寸进尺,这次饶了,下次会变本加厉。
跑?地下室门口被堵死,根本没地方跑。
三十七块五毛钱,要是被抢走,他今晚连馒头都吃不上,明天还要被赶出去,真正的走投无路。
他的眼神扫过黄毛腰间露出的半截手机,扫过地上湿漉漉的积水,扫过墙角堆放的空啤酒瓶,大脑快速分析着每一个细节,一个念头瞬间在脑海中成型。
没有愤怒,没有恐惧,林默的眼神依旧平静,甚至微微低下头,做出一副懦弱害怕的样子,声音压低:“我真的没钱,你们放过我吧。”
黄毛见状,更加得意,上前一步,伸手就要揪林默的衣领:“没钱?那就拿东西抵!把你这破手机交出来,老子就饶你这一次!”
林默的手机是用了五年的老年机,值不了几十块,可这是他唯一的通讯工具,没了手机,他连找工作都难。
就在黄毛的手快要碰到他衣领的瞬间,林默突然动了。
他没有还手,而是脚下故意一滑,整个人朝着旁边的积水处倒去,同时伸手轻轻拽了一下黄毛的衣角,嘴里还发出一声惊慌的惊呼。
黄毛没防备,被他这么一拽,重心不稳,再加上地面湿滑,直接朝着墙角的空啤酒瓶摔了过去。
“砰!”
一声闷响,黄毛的额头狠狠撞在啤酒瓶上,虽然没流血,却疼得他龇牙咧嘴,烟也掉在了地上。
“卧槽!你敢阴我?”黄毛恼羞成怒,爬起来就要扑向林默,眼睛里满是凶光。
林默早已站稳,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模样,指着黄毛的脚下,淡淡开口:“是你自己没站稳,不关我的事。而且,你刚才推我、要抢我钱,还要打人,我已经按下录音键了。”
说着,他举起手里的老年机,屏幕上显示着正在录音的标识。
黄毛和两个小弟瞬间愣住了,他们没想到,这个平时任人欺负的穷鬼,竟然会留这一手。
“你唬谁呢?一个破老年机,还能录音?”黄毛色厉内荏地吼道,心里却有点发慌。
要是真有录音,林默要是报了警,他们寻衅滋事,至少要被拘留几天,他们最怕的就是警察。
林默看着黄毛慌乱的眼神,心里已然有数,语气依旧平淡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:“你可以试试,我现在就打110,让警察来评评理。你抢钱、打人,还有你刚才说的话,都录得清清楚楚。到了警局,看看是谁吃亏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黄毛三人,继续说道:“你们要是现在走,我就删掉录音,这事就算了。要是非要闹下去,大不了我鱼死网破,你们进去蹲几天,我顶多就是被赶出去,反正我本来就没地方住。”
这番话,林默说得不急不缓,却精准戳中了黄毛的软肋。
混混们最怕的就是惹上警察,他们只是想抢点小钱,犯不着进去蹲局子。
黄毛盯着林默,看着他那双异常冷静的眼睛,心里突然有些发怵。眼前这个年轻人,和平时那个唯唯诺诺的样子完全不一样,明明身处劣势,却仿佛掌控了一切。
僵持了十几秒,黄毛狠狠啐了一口,指着林默放狠话:“算你狠!咱们走着瞧!”说完,带着两个小弟,灰溜溜地走了。
直到混混的身影消失在巷口,林默才缓缓松了口气,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。
刚才那一幕,看似轻松,实则步步惊心,每一个动作,每一句话,都是他在短短几秒内算计好的。
他知道混混嚣张却胆小,知道用录音拿捏他们的软肋,知道故意制造意外占据先机,没有靠蛮力,只靠脑子,就从绝境中挣脱出来。
可这只是暂时的。
房租没交,工作没了,钱也没有,明天,他依旧要面对被赶出去的命运。
林默攥紧了手里的老年机,抬头望向窗外那片繁华的灯火,眼神里第一次燃起了不甘的火焰。
凭什么他就要一辈子活在泥潭里,任人欺辱?
凭什么那些人可以肆意践踏他的尊严,掌控他的生活?
他没有背景,没有钱,但他有脑子,有一颗比任何人都聪明、都冷静的脑子。
这一次,他不想再忍了。
绝境之下,要么沉沦,要么逆袭。
林默咬了咬牙,心里暗暗发誓:从今天起,他要靠自己的脑子,走出这地下室,走出这城中村,把所有欺负过他的人,都踩在脚下!
而他不知道,一场更大的阴谋,正在悄然向他逼近,也将成为他逆袭之路的第一个契机。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