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瑶觉得自己可能重了个假生。
说好的重生归来,手握剧本,一路开挂,杀伐果断呢?
她连剑都还没拔,对面那个筑基修士就已经僵住了——不是被她吓的,是被她五岁的女儿用一根手指头点的。
对,就是一根手指头。
她闺女苏念念,扎着两个小揪揪,穿着小花裙子,踮起脚尖,胖乎乎的小手指头往那修士脑门上一戳,奶声奶气地说了个字。
“定。”
那修士就真的定住了。
保持着举剑要砍人的姿势,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似的,满脸写着“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”。
苏瑶嘴角抽了抽。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剑,又看了看闺女,默默把剑收了回去。
算了,有这闺女在,她这当娘的基本可以躺平了。
“娘亲!”念念收回手指头,转身扑进她怀里,仰着小脸邀功,“念念厉害不厉害?”
“厉害厉害。”苏瑶摸摸闺女的头,语气平淡得好像闺女刚才只是帮她倒了杯水。
但其实她内心已经炸了。
这丫头才五岁啊!她连修炼都没教过她!这定身术哪学的?跟谁学的?总不能是天生就会吧?
她还没来得及问,腿被抱住了。
三岁的儿子苏忘机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她身后冒出来,小短腿蹬得飞快,整个小身子挂在她腿上,奶声奶气地喊:“娘亲快跑!忘机保护娘亲!”
苏瑶低头看着这个挂在自己腿上的小挂件,哭笑不得。
你保护我?你连走路都还不利索呢。
但她没说出来,因为这小家伙的眼神实在太认真了,圆溜溜的大眼睛瞪得老大,小嘴巴抿得紧紧的,一副“谁动我娘亲我跟谁急”的架势。
苏瑶心里一软,弯腰把儿子也捞起来,一边胳膊夹一个,转身就走。
她重生回来第一天,还没想好怎么复仇,倒是先体验了一把“被孩子保护”的感觉。
怎么说呢,还挺爽的。
但爽归爽,她得搞清楚一件事——她这两个孩子,到底什么来头?
上辈子她死得早,两个孩子也没活多久,她根本不知道他们有这样的本事。现在重活一回,她才发现,自己可能生了两个了不得的东西。
不对,两个了不得的小人儿。
“念念,”苏瑶把两个孩子放到安全的地方,蹲下来,认真地看着闺女的眼睛,“你告诉娘亲,那个‘定’字,你是怎么会的?”
念念歪着脑袋想了想,小手指戳了戳自己的太阳穴:“就……念念想了想,觉得他应该不能动,他就不能动了呀。”
“……”
“娘亲你看,”念念为了证明自己,扭头看了一眼路边的一块大石头,“石头,起来。”
那块大石头纹丝不动。
念念小脸一红,又喊了一声:“起来嘛!”
还是没动。
念念急了,小脸鼓成了包子,两只小手叉腰,大声喊:“我说你给我起来!”
轰隆隆——
那块少说也有几百斤的大石头,真的晃晃悠悠地从地上飘起来了。
苏瑶:“……”
忘机在旁边鼓掌:“姐姐好厉害!”
念念得意地扬起小下巴,但很快又心虚地看了苏瑶一眼,小声说:“娘亲,念念不是故意的,念念平时没有这么大声的……”
苏瑶深吸一口气,又吐出来。
她算看明白了,她这闺女不是学会了法术,是她的意念可以直接影响现实。想让人定住就定住,想让石头飞起来就飞起来——前提是得足够“想”,或者足够“生气”。
那她儿子呢?
苏瑶看向怀里的小忘机。
忘机正专心致志地玩她衣服上的带子,感觉到她的目光,抬起头,露出一个软乎乎的笑:“娘亲,忘机乖。”
“忘机,”苏瑶试探性地问,“你也会姐姐那样的本事吗?”
忘机想了想,伸出小手,指着远处树上的一只鸟。
那只鸟本来在叽叽喳喳叫,忽然闭嘴了,歪着脑袋看了忘机一眼,然后扑棱着翅膀飞过来,乖乖落在忘机的手指上。
忘机用另一只小手轻轻摸了摸鸟的脑袋,鸟儿舒服得眯起了眼睛。
“它说它喜欢忘机。”忘机跟苏瑶汇报。
苏瑶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。
她上辈子活了八百多年,见过无数天才、妖孽、怪胎,但从没见过三岁的孩子能跟动物沟通——不,不是沟通,是命令。那只鸟不是自愿飞过来的,是被“叫”过来的。
她这两个孩子,一个能用意念控制物体,一个能用意念控制生灵。
这不是天赋,这是规则级的bug。
苏瑶忽然有点心虚。
她何德何能,生出这么两个小怪物?
不对,她一个资质平平的散修,怎么可能生出这样的孩子?那只能说明——孩子的父亲那边,血脉有问题。
她想起沈墨渊那张冷冰冰的脸,想起他上辈子抽走她灵根时的冷漠眼神,又想起他失忆的事。
沈墨渊不记得她,不记得他们之间有过什么,也不记得这两个孩子。
但孩子身上的逆天能力,多半跟他脱不了干系。
苏瑶皱了皱眉。
上辈子她恨沈墨渊恨得牙痒痒,重生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想冲上太虚宗找他算账。但现在她有点犹豫了——不是怕打不过他,是怕她闺女儿子去了,直接把人家宗门给拆了。
她倒是不介意拆。
但孩子还小,见太多血不好。
“娘亲,”念念拉了拉她的袖子,指着远处,“那里有个亮亮的东西,念念想要。”
苏瑶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,什么都没看到。
“什么东西?”
“就是一个亮亮的东西嘛,在那边。”念念跺了跺脚,急得小脸通红,“娘亲你带念念去嘛!”
苏瑶无奈,抱着两个孩子往那个方向走。
走了大约一刻钟,她停下来了。
不是因为到了,而是因为她认出了这个地方。
前方是一座云雾缭绕的山峰,山脚下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,上面刻着三个大字——
太虚宗。
苏瑶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。
她怎么走哪儿都能撞上这个破地方?
“娘亲,亮亮的东西就在这里面!”念念兴奋地指着山门。
苏瑶深吸一口气。
她本来是打算等修为恢复得差不多了再来的。但现在闺女想要里面的东西,她也拦不住——主要是一想到闺女那“定”字诀,她觉得拦了也没用。
“行,”苏瑶把两个孩子放下来,一手牵一个,“进去看看。”
山门前的守山弟子看到这一家三口——不对,是一家三口少个爹——愣住了。
“这位道友,请问您找谁?”
苏瑶还没开口,念念已经松开她的手,蹬蹬蹬跑到山门前,伸出小手摸了摸石门上的花纹。
“就是这个!”念念高兴地喊,“好漂亮的亮亮!”
守山弟子脸色一变:“小娃娃别碰!那是护山大阵的阵纹——”
话没说完。
念念的手指在阵纹上轻轻一划。
咔嚓。
石门裂了。
阵纹上的灵光像被抽走了魂一样,迅速黯淡下去。整座护山大阵发出嗡的一声哀鸣,然后——安静了。
安静得可怕。
守山弟子的下巴差点掉到地上。
苏瑶默默把闺女拉回来,抱在怀里。
她刚才说什么来着?
她怕闺女把人家宗门拆了。
现在好了,还没进门呢,先拆了人家的大门。
“娘亲,”念念在她怀里眨巴着眼睛,无辜极了,“它自己坏的,不关念念的事。”
苏瑶:“嗯,不关你的事,是门先动的手。”
话音刚落,山门内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数十道遁光从天而降。为首的是一个白发老者,气势惊人,一看就是化神期的老怪物。
老者目光如电,扫向苏瑶,刚要开口呵斥,忽然看到了她怀里的念念。
他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“这是……这是……”老者的声音都在发抖,“先天阵灵体?不对,比先天阵灵体还要纯粹——这是万法归宗体!”
苏瑶听不懂这些名词,但她听得懂老者的语气。
那种语气,就像饿了三天的人看到了一桌满汉全席。
她把念念搂得更紧了一点。
“这位道友,”老者的态度瞬间从呵斥变成了讨好,“这孩子是您的?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让她拜入我太虚宗?我们可以提供最好的资源,最好的师父——”
“没兴趣。”苏瑶打断他,转身就要走。
“等等!”老者急了,“我们可以给您任何您想要的!灵石、丹药、法器,您随便开价!”
苏瑶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她的目光越过老者,落在远处大殿门口的一道白色身影上。
沈墨渊。
那个男人正站在大殿门口,一身白衣,清冷出尘,面无表情地看着这边。
苏瑶的心跳漏了一拍,但很快被她按了回去。
她收回目光,看了看怀里的念念,又看了看脚边的忘机,忽然笑了。
“你说任何我想要的?”她问老者。
老者猛点头。
苏瑶指了指大殿门口的沈墨渊:“我要他。”
全场寂静。
沈墨渊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——他微微皱起了眉。
念念这时候非常适时地探出脑袋,朝沈墨渊挥了挥小手,笑得像朵花一样:“爹爹!”
沈墨渊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他看着那个冲他笑的小女孩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他不记得自己有过孩子。
但那个小女孩笑起来的样子,那双弯弯的、像星星一样的眼睛……
怎么那么像他小时候照镜子?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