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疼欲裂。
这是苏媚恢复意识的第一个感觉。
她猛地睁开眼,视线花了半秒才重新对焦。
斑驳的土墙,糊着报纸的屋顶,还有身下一张硌得骨头疼的破旧木板床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廉价的皂角味和挥之不去的霉味。
什么情况?
她不是正在享受退休前的最后一秒日光浴吗?
无数不属于她的记忆碎片像是生锈的刀片,疯狂切割着她的神经。
让她清晰地感受到了一个叫“林晚晚”的女人,那短暂又憋屈的一生。
六十年代。
红旗机械厂。
烈士遗孀。
啧。
苏媚坐起身,环顾四周。
一个字,穷。
两个字,真穷。
家徒四壁这个词,简直就是为这间屋子量身定做的。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蜡黄干瘦,指节粗大,一看就是长期干粗活留下的痕迹。
这身体素质,差评。
苏媚在心里默默给这次的意外开局打了个分。
负分,滚粗。
作为快穿局业绩常年霸榜NO.1的满级大佬,苏媚什么龙潭虎穴没闯过?
宫斗宅斗,商战谍战,末世求生。
她拿过的剧本,比这屋顶上的报纸都多。
好不容易熬到退休,系统居然在最后关头出了BUG!
把她扔进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年代,还穿成了一个刚死了丈夫、被全方位吸血的受气包。
记忆里,原主林晚晚的丈夫王刚,是机械厂的工人,半个月前在一次工伤事故中去世了。
葬礼刚办完,那个尖酸刻薄的恶婆婆刘红梅,就带着小叔子王强闯上门。
以“替儿子保管后事”为名,硬生生抢走了厂里发的三百块抚恤金里的大头,只给她留下了不到五十块。
就这,还不算完。
婆婆一家正盘算着,怎么把这间厂里分给王刚的房子也弄到手,好给小叔子王强结婚用。
更别提这前进路7号大院里的“好邻居”们了。
一个个都把原主当成予取予求的软柿子。
今天借一毛不还,明天拿俩鸡蛋不给钱。
原主性格懦弱,逆来顺受,把一手还算凑合的牌,打得稀巴烂。
最后活活气出病,一命呜呼,这才便宜了她苏媚。
苏媚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,发出一阵“咔吧”的脆响。
身体孱弱,无依无靠。
外有恶邻环伺,内有极品婆家虎视眈眈。
啧,地狱开局啊。
不过……
她唇角却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。
这样才好玩嘛。
要是开局就满身神装,那退休生活该多无聊。
她苏媚最擅长的,就是在这种绝境里,把对手按在地上摩擦,然后优雅地踩着他们的脸,逆风翻盘!
林晚晚,你放心去吧。
从今天起,我就是你。
你的仇,我报。
你受的委屈,我千倍百倍地讨回来!
就在这时,院子里传来一阵急促又杂乱的脚步声。
紧接着。
“砰!砰!砰!”
简陋的木门被砸得震天响,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。
门外,一个女人尖酸刻薄的叫骂声,穿透了薄薄的门板,刺得人耳膜生疼。
“林晚晚!你个克夫的丧门星!”
“死了男人还在家睡大觉,装死给谁看呢!”
“赶紧给老娘滚出来!再不开门,我可就踹了!”
苏媚嘴角的弧度,越发冷艳。
来了。
新手村的第一个小BOSS,送上门了。
好戏,开场了。
她慢条斯理地把自己本就凌乱的头发抓得更乱,又用力掐了掐自己的脸蛋,直到双颊惨白,毫无血色。
这才重新躺回床上,摆出一个奄奄一息的姿态。
对付这种只会撒泼的蠢货,硬碰硬,那是下下策。
她苏媚,玩的是心计。
门外的叫骂声还在继续,越来越难听。
“你个不要脸的扫把星,我们王家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娶了你!”
“占着我们家的房子,还想独吞抚恤金,你想得美!”
“我告诉你,今天你要是不把房子和钱都交出来,我就……我就吊死在你家门口!”
嘿,还会道德绑架了。
苏媚在心里轻笑一声,缓缓闭上了眼睛,连呼吸都放得微弱起来。
来吧。
让我看看,你到底有几分成色。
门外的刘红梅骂了半天,见屋里还是没动静,顿时怒火中烧。
“好你个林晚晚,还敢给我装死!”
“强子,给娘把门撞开!”
“好嘞娘!”
一个年轻气盛的声音应和道。
紧接着,就是一声更沉重的闷响。
“哐当!”
脆弱的门栓应声而断,两扇木门猛地向内敞开。
刘红梅带着她的小儿子王强,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。
一进屋,看到床上“毫无声息”的苏媚,刘红梅先是一愣。
随即叉着腰,破口大骂。
“还真躺着呢!我呸!你这个懒婆娘,天塌下来了是不是!”
“赶紧起来,跟我去房管科,把这房子过户给王强!”
“这可是我们王家的房子,你一个外人,没资格占着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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