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姜幼宁!生产队的驴都没你这么能歇,你再搁这儿磨洋工,今天的两个工分也别想要了!”
大队长刘保国扯着嗓门吼了一句,手里的旱烟袋在半空里点了点,烟锅子上的黑灰被热风一卷,扑在干裂的垄沟边。
日头毒辣地悬在头顶,晒得黄土地冒起白花花的热气,远处生产队的大喇叭哑了半天,只剩田埂上蝈蝈没完没了地叫。
姜幼宁两条腿软得撑不住人,半瘫在垄沟里,掌心还攥着一把带泥的杂草,草根上的泥疙瘩硌得她手心生疼。
她身上那件旧的确良衬衫被汗浸透了,布料贴在单薄脊背上,领口洇出一圈深色汗痕。
饿。
太饿了。
姜幼宁眼前阵阵发黑,肚子里连点油水都没有,饿得两眼发花,走两步腿肚子都打颤。
昨晚知青点分饭,她碗里只有半勺稀得能照出人影的苞米面糊糊,外加小半个硬得能砸死狗的二合面窝窝头。
就那点东西,连塞牙缝都不够,今天还要顶着大太阳下地拔草。
旁边垄沟里的女知青王翠萍直起身,幸灾乐祸地撇了撇嘴:“大队长,人家可是从大院里出来的娇小姐,哪干得了咱们这泥腿子的粗活?只可惜啊,是个冒牌货,占了人家真千金十八年的好日子,现在被一脚踹到咱们这穷乡僻壤,还当自己是大小姐呢?”
几个正在干活的社员闻言,纷纷压低声音议论起来。
“听说了没?这姜知青是假千金,亲生父母早死了,那大院里的人嫌她丢人,直接给报了下乡。”
“怪不得细皮嫩肉的,你看那双手,白得跟葱段似的,哪像拿锄头的样。”
“长得再水灵有啥用?干不了活,挣不上工分,迟早得饿死在咱们这向阳大队。”
姜幼宁咬着后槽牙,强忍着胃里的痉挛。
王翠萍这女人,从她下乡第一天起就处处针对她,不就是嫉妒自己长得比她好看,穿的衣服比她没补丁吗?
换做前世,姜幼宁高低得怼回去。
可现在,她连张嘴骂人的力气都没了。
她满脑子都是红烧肉、烤鸭、炸鸡腿。
唉,想来自己也是够倒霉的,他前世本是一个普通打工人,干HR的,生了长病晕倒后,就穿越到了这里,成了千金小姐,
当时得知这身份,姜幼宁兴奋的一蹦三尺高,以为可以这辈子不用打工,也衣食无忧啦。
没想到啊,万万没想到,她还没高兴半小时,就被迫得知自己居然是个假千金,被揭穿的那一刻,姜幼宁天都塌了,千金小姐的日常美餐她还没来得及吃上一口啊喂……
“王翠萍,你少在这儿阴阳怪气!”
旁边地里的苏红梅看不下去了,把手里的锄头往地上一杵,粗着嗓门骂道,“幼宁她才来几天?水土不服咋的了?你嘴巴放干净点,大家都是知青,谁敢欺负她,我就让你鸡犬不宁!”
苏红梅是个东北姑娘,长得虎背熊腰,嗓门大得能把树上的麻雀震下来。
王翠萍被吼得缩了缩脖子,但还是硬着头皮嘀咕:“我哪说错了?她就是娇气,全生产队就她干活最慢。大队长,咱们可是按劳分配,她这样拖后腿,年底分粮咱们都得跟着吃亏。”
刘保国皱起眉头,敲了敲手里的旱烟袋:“行了行了,都别吵吵了!姜知青,你能不能行?不行就去树底下歇着,不过这工分可就记不上了。”
姜幼宁吸了口晒得发烫的空气,喉咙里干得发疼,还是勉强挤出一个虚弱的笑。
那双水光潋滟的桃花眼微微泛红,配上苍白的小脸,简直让人心碎。
“大队长……我能行。”
她气若游丝地开口,声音软糯得像裹了蜜,“我只是有点头晕,对不起,拖大家后腿了。我这就干,一定不给咱们向阳大队丢脸。”
刘保国看着她那副随时要碎掉的样子,到嘴边的训斥硬生生咽了回去,摆摆手:“行了,别硬撑,实在不行就去歇着。”
王翠萍气得直跺脚:“大队长,你偏心!”
姜幼宁低下头,继续伸手去拽那根扎得深的杂草。
内心却在疯狂咆哮:这该死的年代!
这该死的假千金身份!
别人穿越,不是手握百亿物资,就是自带全能系统,轮到她这里,可倒好,只有一个空荡荡的胃和这一大片拔不完的杂草。
她手上用力,试图把草连根拔起。
突然,胃里一阵猛烈的抽搐。
眼前的黄土地开始剧烈旋转,耳边的声音变得模糊不清。
“幼宁!幼宁你咋了!”
苏红梅惊恐的声音仿佛隔着一层水膜传来。
姜幼宁只觉得双眼一翻,彻底失去了意识。
……
“滴——”
“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下降至临界值。”
“脸红心跳物资空间系统正在激活……”
“激活成功。”
姜幼宁睁开眼,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白茫茫的地方,脚下没有黄土,没有杂草,也没有晒得人发晕的太阳。
面前悬浮着一块巨大的半透明面板,上面密密麻麻地罗列着各种物资。
【红烧肉500g:需心跳值150兑换】
【大白兔奶糖1颗:需心跳值100兑换】
【席梦思床垫+鸭绒被:需心跳值500兑换】
【大米:需心跳值……】
……
姜幼宁的眼睛瞬间瞪得比铜铃还大。
红烧肉!
奶糖!
白面!
她猛地扑向面板,伸手去抓那盘色泽红润、肥而不腻的红烧肉。
“啪”地一声,她的手穿透了面板。
“系统提示:宿主当前心跳余额为0,无法兑换任何物资。”
一道毫无感情的机械音在空间内响起。
“这玩意儿怎么玩?心跳值是什么鬼?我自己的心跳算吗?”
姜幼宁急得在原地转圈,眼睛还黏在红烧肉上拔不下来:“你先给我来一块红烧肉,我保证我的心能跳到两百!”
“回答宿主:心跳值需通过撩拨指定绑定目标获取。当目标心率超过特定阈值,即可掉落相应物资。”
姜幼宁愣住了:“撩拨目标?谁?我连这村里的人都没认全呢!”
“系统提示:唯一绑定目标已锁定。该目标目前位于宿主方圆十米范围内。请宿主尽快苏醒,确认目标,完成初次互动。警告:若三小时内未摄入食物,宿主将面临真正死亡。”
死亡警告像一盆冷水浇在姜幼宁头上。
为了吃饱饭,为了活下去,别说撩拨一个人,就是让她去撩拨全村的大鹅,她都干得出来!
“让我出去!我要去赚心跳值!”
意识像是被人从白茫茫的空间里拽回去。
姜幼宁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。
先闯进眼底的是刺眼的日光,接着是一张从上方俯视下来的脸。
那是个高大的男人。
他穿着一件褪了色的粗布汗衫,宽阔肩膀和结实手臂上沾着泥水,汗水沿着小臂往下淌,在晒黑的皮肤上留下一道湿痕。
眉骨高,鼻梁挺,五官生得冷硬,最让人犯怵的是那双眼,黑沉沉的,正盯着她,里头没有半点多余情绪。
姜幼宁愣住了。
不仅是因为这个男人浑身散发着极具压迫感的荷尔蒙,更是因为——
在他头顶上,正悬浮着一个只有她能看见的红色进度条:
【绑定目标:周砚辞。当前心率:65(毫无波澜)】
这就是她的“行走的红烧肉”?!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