?官道上尘土飞扬，苏寒背着书箱，脚底板磨得生疼。
天快入冬了，冷风灌进领口，他额头上却冒出一层细汗，嗓子眼干得冒烟。
正想找个地儿歇脚，耳朵里忽然钻进一道清脆的声音，跟贴着脸说话似的。
“前边儿那位，可是梅清苏寒？”
话音没落，官道上忽然飘过来一阵香风。
几道人影唰地落在跟前——四个年轻姑娘，长得一模一样，身段玲珑，穿着黑衫，背后背着精钢长剑。
跑了不少路吧？可人家脸上连点灰都没沾。
苏寒愣在那儿，半天没蹦出一个字。
武功？仙法？
合着他在家埋头苦读十年，指着考个功名翻身，压根不知道这世上还有这玩意儿。
“我就是梅清苏寒。”
他咽了口唾沫，瞅着四个姑娘询问的眼神，“几位是……”
领头的姑娘眼睛一亮，从怀里掏出卷画轴，对着苏寒比了比，脸上的笑意一下子炸开：“果然是少主！”
剩下三个也跟着笑起来，齐刷刷拄着剑跪下去。
“天山灵鹫宫梅兰竹菊四剑侍，奉尊主之命，接少主回山。”
天山灵鹫宫？
苏寒脑子里嗡的一声——这不是天龙八部里的玩意儿吗？
无量山的秘籍，段誉那小子拿了没？
“可、可我怎么就成了你们的少主？”
梅剑抢着开口：“错不了，我们一路打听着过来，知道少主要进京赶考，专门追上来堵的。”
兰剑更细，当场跟苏寒对了对家里几辈人的底细。
竹剑笑得眉眼弯弯：“对上了，就是少主，没跑。”
菊剑补了一句：“少主是尊主家的表亲，血脉连着，您就别琢磨了。”
苏寒这才松了口气。
灵鹫宫那地方，可不是善茬。
自己要真不是她们的少主，指不定转头就被宰了泄愤。
“少主，您看咱们往哪儿走？”
梅剑问，“是接着考功名，还是直接回灵鹫宫？”
苏寒琢磨了一下：“时间上不急？”
梅剑嘻嘻一笑：“急什么呀，尊主说了，明年三月初三之前回去就成。
到时候还带我们去明国，跟邀月宫主切磋切磋！”
邀月？
苏寒眼皮一跳：“移花宫的邀月宫主？”
兰剑一脸惊讶：“少主也知道移花宫？”
苏寒后脖颈子一阵发麻。
这不是单纯的武侠世界——这是个综武的大杂烩。
还考个屁的功名啊。
就算他现在是梅清县的解元，号称一州文魁，后头还有会试、殿试等着他。
可在这满世界是妖孽的地界，读书人的顶子能当饭吃？
梅兰竹菊四剑侍跟在苏寒身后，一路出了小镇。
苏寒抬手理了理衣襟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脚步却走得飞快。
他想得很清楚。
科举这条路，哪怕走通了，中了进士，也不过是刚摸到门槛。
翰林院里熬资历，一熬就是十几年。
等真熬出头，少说也得三十往上。
到那时，名声是有了，银子也不缺了。
可命还捏在别人手里。
江湖上随便哪个不要命的散修，趁夜摸进来一刀，就什么都完了。
他越想越觉得脊背发凉。
所以这念头一起，就没再压下去过。
“先去一趟无量山。”
梅剑步子一顿，转过头来看他：“无量山？倒是顺路，往天山走正好能绕过去。”
兰剑接话：“大理那边荒僻得很，除了段家的功夫能看两眼，还真没什么值得一提的东西。”
苏寒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个无奈的笑：“前些日子碰上个白头发老头，说无量山底下藏着逍遥派的传承。
当时我也没当回事，以为是个胡诌的。
可瞧见你们几个的本事之后，我信了。”
“逍遥派？”
菊剑的声音一下拔高了，“那不是尊主的师门吗！”
梅剑往前凑了半步：“少主，那老者的模样你还记得不？”
苏寒想了想，皱着眉摇了下头：“说不上来。
脑子里明明有印象，可要仔细想，又什么都抓不住。”
他哪能记得。
那老头本来就是他随口编的。
既然眼下是天龙那档子事，无量山底下的那点东西，他怎么能放过。
天山灵鹫宫的东西再好，也比不上逍遥派掌门才能练的北冥神功。
梅剑倒没多想，替他找了个台阶：“八成是那位前辈武功太高了，少主你记不住也正常。
估摸着是不想让人打探他的底细，少主也不必放在心上，说不定是逍遥派哪位长辈。”
兰剑催了一句：“那就别磨蹭了，赶紧动身。
早些回天山，尊主也能早些安心。”
“走。”
五个人调转方向，朝大理方向赶。
从闽地到大理，中间隔着好几个省。
路不算远，但也不近。
到了一座小镇上，几人买了四匹马。
梅剑和苏寒共乘一匹，剩下的三剑各自骑一匹。
苏寒现在连半点武功底子都没有。
梅兰竹菊虽然功夫不弱，可全靠轻功跑上千里路，腿也得废。
马这东西，走江湖还真少不了。
马背上，苏寒的手轻轻搭在梅剑腰间，隔着衣料能感觉到温热的体温。
他这才有空回想自己这十八年是怎么过来的。
前世，他就是个准备高考的学生。
一觉睡醒，就变成了北宋年间的一个婴儿。
好在苏家虽然人丁不旺，却是正经的书香门第。
吃穿不愁，来往的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。
这趟穿越倒是没吃太多苦头。
唯一不好的是，这种人家规矩多。
除了读书，什么都不让干。
不许出门，不许和下人们闹。
父命大过天，这规矩可不是摆设。
长辈开口就是真理，晚辈哪敢说个不字。
苏寒识相，既然到了这地方，自然不会干那些出格的事。
十几年装乖卖巧，一直熬到爹妈先后走了。
这才算喘了口气。
所以啊，虽说在这世上活了十八年，他其实没怎么出过门。
外头到底啥样，他也弄不太清楚。
更别提，他压根不知道自己掉进的是个综武世界。
“梅剑，武功这事儿你能教我不？”
马跑了大半天，一行人在官道边上歇脚，正烤着两只野鸡，烟火气里透着悠闲。
梅剑回得干脆：“成啊。”
天山童姥亲自点的继承人，这身份在门派里谁不给几分面子？四剑侍又怎么可能拦着少主学武的事。
兰剑抢着开口：“我教！我来教少主！”
见其他姐妹都没跟她争，小姑娘得意得很。
“少主，您想先学啥？”
苏寒想了想：“先认经脉穴位图，再学点剑法。”
至于内功。
这会儿还不是时候。
北冥神功跟天下武学全拧着来，要是先练了别的内功，将来真找到那门神功，怕不是得走火入魔。
“好嘞。”
兰剑来了劲头，拽着苏寒就开始讲经脉穴位。
讲完一遍，她抬头说：“等明后天再给公子多说几遍，差不多就能记住了。
到时候咱们再聊剑法。”
苏寒摇头：“不用，我已经记住了。”
兰剑愣住。
梅剑她们仨也不敢信。
“记住了？”
苏寒点头：“对。
我打小就记性好，过目不忘。”
脑子里一看，识海里浮着一朵白莲，玉色通透，上头泛着光。
这东西，就是把他拉到这世界的罪魁祸首。
那枚莲花古玉，是上一世翻修老屋时，从地基下面刨出来的。
做神婆的姑婆说这是地宝，风水地脉里生出来的无上奇珍。
爷爷不信那些神神鬼鬼的东西，可莲花寓意好，就一直让苏寒贴身戴着。
那古玉到底啥来头，苏寒以前根本不信。
毕竟在现世活了那么多年，哪见过什么神仙妖怪。
直到穿越之后，这东西跑进识海里，让他长了过目不忘的本事，他才信了姑婆那番话。
还给玉莲起了个名字——造化古玉。
不然的话，就算他脑子再灵光，想考中解元，也没那么容易。
兰剑把穴位位置讲了一遍，苏寒就记住了。
这只是造化古玉展露出来的一点小本事。
他总觉得，这玩意儿以后还能带来更多惊喜。
四剑侍一出现，古玉上的光芒就亮了不少，好像起了什么变化。
梅剑皱眉：“真记住了？”
经脉这东西可不是闹着玩的。
穴位经络是练武的根基，记错一个，修炼时就要出大乱子。
轻则伤身，重则送命。
说完，她当场考了起来。
“少主，关元穴在哪？”
“这儿。”
“神门穴？”
“这儿。”
折腾了一刻钟，所有经脉穴位全都问了个遍，四剑侍这才放下心来。
“少主这天赋也太吓人了，我当初学这些，足足啃了好几个月。”
“谁说不是呢，我也想要这种过目不忘的本事。”
感叹了几句，见时辰还早，兰剑又开口了：“少主，既然这样，咱们再学一套剑法再走吧。”
苏寒巴不得多学点：“行，那就辛苦兰剑妹妹了。”
“嘻嘻，少主客气什么。”
兰剑笑得眼睛弯弯，“我要教你的这套剑法叫天山剑法，是尊主专门给我们和九天九部姐妹创的。
剑招走轻灵路子，一共四十九式，放在江湖上也算一流武学了。”
顺带她还给苏寒讲了讲这世上的武学境界划分——后天、先天、宗师、大宗师、天人、陆地神仙。
一流武学，理论上最多练到先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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