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有三日，祖脉一开炉，这批圣女血食就能用了。”
“啧，里面那个经脉尽断，怕是今夜都熬不过。”
脚步声远去，黑暗压回牢房。
谢青禾睁开眼，血腥味冲进鼻腔。
她先试着抬了抬手，手腕脚踝都被黑铁钉进石墙，四条粗铁链勒住骨头。
每喘一口气，铁环便往肉里收一分。
记忆跟着涌来。
无生圣宗，西荒魔宗……原主是被买来的边境难民，没有灵根，经脉尽断。
三日后，她会被炼进祖脉，成为圣女传承的耗材。
谢青禾闭上眼，数着胸口起伏。
一、二……九。
铁链猛地绷紧。
腕骨上的黑钉震动，血液里的热气被硬生生抽走。
她胸口一闷，手腕渗出新血。
九息抽一次。
再这样下去，今晚不用等祖脉开炉，她就先没了。
“这地方的账，做得够脏。”
谢青禾咽下喉间血沫，借着地面脏水的浮力挪向石床。
每动一寸，铁钉便刮过骨头。
第七息。
第八息。
她摸到床下的窄缝，指尖碰上一块松动的石头。
嗯？松动？谢青禾好奇心起。
力气已经见底，她反而松开手等下一次抽血。
第九息！
血液倒流，血肉收缩。
谢青禾借着铁链拉扯的力量，猛地将石块拽了出来。
墙洞里透出红光，照亮了一截黑骨，其上布满细密牙印。
谢青禾一把抓住黑骨，牢房震动。
“咚！”
黑骨在她掌心跳了一下，竟与墙上阵纹同频。
掌心贴着一声低沉吐息，里面像是还活着什么。
铁链发出刺耳摩擦声。
第九息还没到，阵纹已经疯了一样亮起。
四条铁链同时发力，开始抢夺她的气血。
谢青禾眼前发黑，额头重重磕在石床边。
黑骨上的牙印亮了，一道冰冷意念砸进她脑海。
“吃！”
“吃掉黑骨，活。”
“不吃，死！”
谢青禾看向手里的黑骨，直接塞进嘴里。
死人没资格复盘风险，干就完了！
咔嚓！
牙齿崩断半截，黑骨只留下了一道白痕，气血还在被铁链抽走。
谢青禾抠住石床，咬住那道白痕，再次用力。
牙龈撕裂，碎骨被她吞进腹中。
第二口。
第三口。
黑骨断裂。
整座死牢失去声音，墙上红光尽灭。
冰冷洪流从腹中炸开，直冲识海。
无数黑字浮现，《太初饕餮经》流转。
占有、祭炼、因果，皆为道契。
看见道契，拆解、吞噬，重新定义归属。
谢青禾抬起头，牢房一下变了。
墙壁、铁门、锁链上，全都缠着密密麻麻的线。
锁链上最粗的一根，直通无生圣宗。
她手腕上也有一根红线，另一端连着宗门。
红线上写着两个字，私产。
她看向铁环深处。
历代囚徒被抽走的气血，早已化成杂乱灵气，堆在铁环里。
没有人清点，也没有人回收。
既然她也是祭品，凭什么只能她被抽？
谢青禾伸手，抓住冰冷的锁链。
黑暗中，她的瞳孔深处浮出一圈细黑圆环，边缘正好九十九道缺口。
第九息。
铁链再次收紧，谢青禾五指扣住锁链。
“太初饕餮经，纳灵。”
黑环转动，一缕无主灵气从铁环中被扯出，血煞剥落，只剩下纯净本源，灌入她干枯的左臂。
断裂的经脉被灵气撑开，铁环发出爆响，裂纹迅速爬满表面。
墙壁震动，三百六十七处凿痕同时渗出血水。
第一枚铁环向内塌陷。
锁链，断了。
谢青禾引导灵气接续经脉，撑着石床坐直。
剧痛没有消失，但她的命暂时保住了。
识海中，那截黑骨化成一片丈许大小的无光空间。
黑骨虚影悬在其中，跟着她的心跳缓慢起伏。
这时，甬道外响起脚步声，拐杖一下下杵在地面。
惨白灯光从门缝挤进来。
谢青禾低头，将断掉的铁链重新缠回腕间，靠回石墙，抬手理平破旧袖口。
眼底黑环消失。
“奇怪。”老妇桑婆婆的声音从门外传来，“噬灵锁怎么少了一道气？”
钥匙插进锁眼。
谢青禾垂下眼，把门外的人记进了清算名单。
铁门打开，桑婆婆拄着骨杖走进来，手里握着一枚抽魂锥。
她看清坐在石床上的谢青禾，脚步顿了一下，随即露笑。
“命挺硬。”
她盯着谢青禾，抽魂锥冒出寒光。
“正好，婆婆先尝一口热乎的。”
抽魂锥停在谢青禾眉心前三寸，桑婆婆没有立刻下手。
她将魂灯挂在铁门内侧，反手打出一道法诀。
门外传来沉重的落锁声，甬道两端的阵纹随之亮起。
整条死牢被封住了。
“抬头。”
谢青禾顺从地抬起脸。
桑婆婆盯着她看了几息，骨杖往地上一顿。
牢房四壁发出低沉震响，墙上的阵纹朝内收紧。
原本已经暗下去的献祭阵再次运转，几缕血气从地面积水中升起。
谢青禾垂在袖中的左手轻轻握住断链。
桑婆婆修为远在她之上。
第四境紫府境已经开辟识海神府，神识可以离体，法力也能直接压制炼体修士。
正面对上，她连一招都接不住。
可桑婆婆亲手封闭甬道，也切断了外界对死牢的探查。
省了她不少事。
“怪了。”
桑婆婆伸出两根手指，按在谢青禾颈侧。
冰冷神识探入血肉，一路扫过心脉、脏腑和断裂经络。
谢青禾没有抵抗，只控制那一缕从锁链中夺来的本源灵气，缓缓修补左肩。
探查得越深，桑婆婆的呼吸越急。
“经脉尽断，心脉将绝，气血却在回升。”
她又摸了摸谢青禾腕间的铁钉，指腹沾上一点血，直接放入口中。
片刻后，桑婆婆的喉咙里挤出一声低笑。
“血是活的。”
谢青禾轻声问：“婆婆想要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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