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刚蒙蒙亮,林间飘着一层薄雾,一缕晨光钻过树丛,落在潭面上。
少年名叫徐砚秋,土生土长的落日镇人,今年刚满十六。
他是徐家旁支庶出,日子过得要多憋屈有多憋屈。他母亲原先只是徐家的丫鬟,没有名分,生下他之后不仅没能母凭子贵,反倒惹得主母妒火冲天,三天两头刁难欺辱。
母子俩挤在徐家偏僻小院的破屋子里,平日里做事谨小慎微,能忍就忍。可就算这样,府里嫡系子弟仍然经常欺负二人,就连普通下人都看人下菜碟,时不时上来找茬羞辱。
昨天他实在忍不下这口气,顶了几句嘴,结果直接被一群恶仆围起来一顿暴打,当场昏死过去。这帮人怕摊上麻烦,干脆把他扔到悬崖下的深潭,打算毁尸灭迹,糊弄过去。
隆冬腊月,寒风刺骨。徐砚秋半个身子泡在冰水里,后背勉强靠着一截烂木头,才没有直接沉下去。潭水冷得直钻五脏六腑,四肢冻得僵硬发麻,几乎完全失去知觉。
他拼命想挪动身体往岸边游,可稍稍使劲,浑身撕裂般的剧痛立刻席卷全身。昨夜一顿毒打,两条腿胫骨全断,手臂骨头多处错位,经脉滞涩,浑身软得使不上劲。别说游上岸,哪怕稍微挪一下身子都是奢望,只能任由自己随着潭水轻轻飘荡,深陷绝境。
“老天爷是真是不长眼呀,难道今天要死在这里?” 徐砚秋心里一阵悲凉。天寒地冻,身上重伤难愈,用不了多久,他就得冻死在这荒潭之中,死后恐怕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。
就在他心灰意冷,准备认命的时候,眼角无意间瞥见崖壁的石缝里,长着一朵模样古怪的花。
这花长得十分奇特,花叶融为一体,半边红得如同烈火,半边白得好似冰雪,周身萦绕五色微光,一看就绝非寻常花草。
眼下他又冷又饿,身负重伤,根本没有别的选择。徐砚秋拼出最后一点力气,慢慢挪到崖边,张嘴直接把这朵奇花吞进肚子。
花朵入喉,立刻化作两股浑厚精纯的力量顺着经脉涌向全身。一股热力如同熊熊烈火,冲刷四肢百骸,淬炼筋骨;另一股寒气好似万年寒冰,渗透血肉,驱散体内淤积的浊气。
一寒一热两股气息互相制衡,又不断冲撞,五种力量在体内来回奔腾。冰火交织的剧痛钻心刺骨,他牙关死死咬紧,身体不停抽搐,连惨叫都发不出来,意识渐渐模糊,眼前一黑,直接昏漂在潭面上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徐砚秋缓缓睁开双眼,依旧靠着那截枯木漂浮在寒潭里。
他下意识抬手蹬腿,下一秒又惊又喜。
先前断裂的骨头全部愈合,错位的筋骨归位,满身伤痛一扫而空。四肢轻快有力,经脉通畅无比,整个人像是脱胎换骨。伤势尽数痊愈不说,体内还多出一股温润绵长的灵力。
徐砚秋压下心中汹涌的激动,奋力爬到岸边。
短暂休整过后,他抬头望向暮色笼罩的村镇。眼下最重要的事,就是走出深山,赶回落日镇徐家。
落日镇方圆百里,徐家算得上顶尖大族,根基深厚,没人敢轻易招惹。徐家老家主修为达到武将境,武道实力强横,是全镇排得上号的强者。
徐家不只代代修习武道,底蕴深厚,还掌控镇上大半生意,商铺遍布落日镇,在外乡也开了不少分店,家底丰厚,是远近闻名的世家。
夜幕缓缓落下,风雪呼啸,寒意袭人。山林之间,一道单薄却挺拔的身影缓步走出。
徐砚秋远远望着高墙大院、气派恢弘的徐家府邸:
“徐家,我回来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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