PS:致敬!斗之气三段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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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杂听,凡品下下段。”
测灵碑上,七个灰字依次浮现。
白泽学宫测评殿内安静片刻,随即笑声四起。
陆渊站在碑前,手掌还贴着冰冷的碑面,脑中却多出了一段不属于他的记忆。
大运重卡,刺耳长鸣,迎面撞来的车头。
另一段记忆紧跟着涌来。
太初玄界,大虞神朝,白泽府鸣玉城。
此界众生十八岁开神门,二十二岁前还能参加一次复定。有人呼风唤雨,有人点石成金,神通品阶越高,越容易得到学宫和宗门培养。
这具身体也叫陆渊,今年二十二岁。
四年前,他觉醒听觉类神通,因神通种子残缺,始终未能定品。今日是最后一次复定,也是他进入学宫的最后机会。
结果,凡品下下。
垫底中的垫底。
“杂听?”
柳承轩带着几名世家子弟走到碑前,抬手敲了敲碑面。
“陆渊,你这神通能干什么?听邻居家的锅开没开?”
旁边有人接话:“柳少说错了,锅开还有热气,他这个怕是只能听个响。”
笑声又起。
柳承轩走近半步,压低话头:“以后别叫杂听了,叫杂种听,更配你。”
陆渊松开测灵碑,转身看着他。
“你最近是不是睡不好?”
柳承轩一怔:“什么意思?”
“心跳太快,气息也虚。少逛几次花楼,兴许还能补回来。”
周围笑声顿住。
柳承轩脸色一沉,伸手就要抓陆渊的衣领。
“测评殿内禁止动手。”
测评官将名册合上,冲陆渊挥手。
“凡品下下,不予学宫资格。出去。”
柳承轩收回手,整理袖口。
“听见了?滚吧。”
陆渊没有争辩,拿起自己的木牌,径直走出测评殿。
阳光落在石阶上。
他站了片刻,才把两段记忆彻底理顺。
上辈子大运送他走,这辈子投胎成了债二代,还赶上一场公开处刑。
逻辑闭环了。
身后的殿门缓缓合拢。
陆渊正要下阶,一段交谈钻进耳中。
隔着两扇门,二十多丈外,两名负责登记的学宫主事正在核对名册。
“陆渊的名字划掉了吗?”
“划了。空出来的旁听名额补给柳明川。”
“他笔试排在第一,又有矿难遗属的优先资格。要是去府衙告状,恐怕不好交代。”
“他拿什么告?测评结果是凡品下下,学宫有权拒收。柳家送来的三百源钱,你我各拿一百,剩下一百送给周执事。”
“柳家这钱花得值,一个旁支也能塞进来。”
陆渊停在第三层石阶上。
他没有回头。
两人的交谈仍在继续,连同呼吸、心跳以及体内源炁的运转,一并落入他的感知。
说到三百源钱时,两人的心跳都快了几拍。
测灵碑没有出错。
有人却借着这个结果,夺了原本属于他的旁听名额。
陆渊攥住木牌,很快又松开。
现在冲回去质问,只会被护卫扔出学宫。柳家控制着鸣玉城三口源井,族中还有人在府衙任职。两个主事敢分钱,自然有人替他们收尾。
他一个欠债的寒门修士,连请讼师的钱都拿不出。
先记账。
登记主事姓何,负责复定名册。另一人姓宋,替周执事办事。
还有他们的心跳节奏。
只要再遇见,陆渊有把握从人群里认出他们。
走出学宫后,他刻意放慢脚步。
街边商贩的叫卖,车轮碾过石板,屋内的交谈,全都涌了过来。距离近的清楚,距离远的杂乱,堆在一起,搅得他额角发胀。
陆渊集中精神,只保留前方铁匠铺。
其余动静迅速退去。
风箱每拉动一次,炉火便涨一截。铁匠抡锤前,肩背肌肉先绷紧,气血随之加快。
铁锤落下时,陆渊已经知道它会砸在哪里。
他换了一个目标。
三十丈外,一个男人正把手伸向行人的钱袋。指尖刚碰到袋口,陆渊便捕捉到了他骤然加快的心跳。
听息,辨位,还能预判动作。
这若只是杂听,鸣玉城里大半神通都该扔进灶膛烧了。
陆渊没有声张。
他现在缺少源炁,神通能维持多久尚未确定。暴露能力只会让柳家多一份防备。
城南的巷子拥挤狭窄,陆家就在最里面。
陆渊推门进屋,先闻到了药味。
“回来了?”
陆长峰躺在木床上,左边袖管空着,右手撑着床板,想坐起来。
“结果怎么样?”
陆渊走过去扶住他。
“凡品。”
陆长峰动作停了一下。
“凡品也能练。隔壁王婆的晒衣,练到第三转后,下雨天照样接洗衣生意。”
“我这个比晒衣还低两等。”
“那也没事。”
陆长峰重新躺下,胸口起伏了几次。
“爹还能干活。等伤好了,去码头扛货。学宫进不去,咱们攒钱买一部食炁法。”
陆渊看了看他空掉的左袖,没有拆穿这句话。
原身父亲曾是源矿力工。两个月前,矿道发生源炁爆燃,七死十二伤。陆长峰捡回一条命,却丢了左臂,经脉也被源炁灼伤。
柳家只赔了六十源钱,连前期药费都不够。
陆渊催动神通,将注意力落在父亲体内。
心跳微弱,肺部有积血,经脉中还残留着一团躁动源炁。每次运转到肩部附近,都会冲击破损的经络。
伤势远比医馆说得严重。
“今天喝药了吗?”
“喝了。”
陆渊听着他的心跳,问道:“药渣在哪?”
陆长峰沉默片刻。
“倒了。”
心跳又乱了一拍。
陆渊从床底拖出药罐,里面的药已经冷透。
“爹,医馆那二百源钱,我会想办法。药别省。”
“你拿什么想办法?”
陆长峰皱起眉,“别去源矿,也别碰赌坊。更不许借利滚利的钱。”
“知道。我还没穷到拿命填坑。”
陆渊把药重新热上,翻出家里的账册。
钱庄五百源钱,三个月后到期。
医馆二百源钱,已经催过两次。
三品续脉丹八百源钱。
合计一千五百源钱。
家中剩余十二源钱。
这点钱只够再买六副药。
陆长峰喝完药后睡了过去。陆渊替他盖好薄被,坐到门外台阶上。
学宫中的经历已经证明,杂听可以筛选目标。
他闭上眼,在心中划定条件。
与陆渊有关。
杂乱动静随之散开,三处交谈被筛了出来。
柳家主宅内,柳承轩正向父亲说起测评殿的事。
“我当着所有人的面踩了他一脚,他连屁都不敢放。一个凡品下下,也配跟我争名额?”
钱庄后院,掌柜正在交代两名打手。
“陆家那笔债别催得太死。等三个月期限一到,连本带利收房。陆长峰废了,那个小子也没进学宫,他们翻不了身。”
学宫书房中,何、宋两名主事已经分完源钱。
“周执事那份明日送去。”
“名册呢?”
“今晚烧了,重抄一份。”
三处方位与距离同时出现在陆渊脑中。
一里,三里,五里。
陆渊继续扩大范围,直到额头开始刺痛,仍未触及极限。
定向聆听,不受寻常距离阻隔。
他切断神通,所有杂音尽数消失。
开关由他掌控。
陆渊睁开眼,缓缓吐出一口气。
情报当然能换钱。问题在于,他现在太弱。贸然拿世家的秘密牟利,很可能先被人灭口。
父亲等不起,债主也不会讲情面。
他需要一个更隐蔽的办法。
夜深后,陆渊靠在床边,反复试验神通。闻声、听息、辨位、筛选,每次使用都会消耗少量神魂,却没有引动多少源炁。
临近子时,他正要休息,一句从未听过的话落入耳中。
“有人能听见吗?”
陆渊睁开眼。
那句话不在鸣玉城,不在白泽府,甚至不在他能够判断的方向上。
他集中精神,试图追索源头。
屋内的桌椅、街巷、整座鸣玉城都从感知中退去。无数混乱的呼唤从极远处浮现,又接连消失。
最后,只剩那一个人。
“求求你,回应我。”
“烬夜要来了。”
陆渊的神门深处,一枚残缺神通种子缓缓裂开。
灰色外壳脱落。
两个古字浮现。
谛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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