鎏金晚宴的余波尚未平息，苏家老宅的早餐桌前，已然弥漫着无声的硝烟。
长条红木餐桌上，精致的骨瓷餐具摆放得一丝不苟，水晶杯里的牛奶冒着袅袅热气，可桌上的气氛却冷得像冰。苏博远坐在主位，眉头紧锁，没什么胃口；林婉清频频看向苏晚，眼神复杂；苏砚书依旧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，低头翻看财经报纸；苏宸捧着手机，指尖滑动，不知在看什么；苏清宁则时不时用挑剔的目光打量苏晚，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讥讽；苏梓意缩在角落，默默吃着面包，偶尔抬眼，飞快地瞥苏晚一眼，又迅速低下头。
苏柔坐在林婉清身边，眼眶红红的，像是还没从昨晚的“委屈”中缓过来。她舀了一勺燕窝，小心翼翼地递到林婉清嘴边：“妈，您尝尝这个，我特意让厨房给您炖的，补身子。”
林婉清脸上露出一丝欣慰，张口吃下，拍了拍她的手：“还是柔柔懂事。”
说着，她又看向苏晚，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责备：“晚晚，你昨晚在宴会上太冲动了。柔柔也是好心帮你解围，你怎么能那么说她？”
苏晚正用银叉慢条斯理地切着煎蛋，闻言，动作顿了顿，抬眼看向苏柔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：“帮我解围？我怎么不知道，原来踩着别人博同情，也叫解围？”
“晚晚妹妹！”苏柔的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，顺着脸颊滑落，模样楚楚可怜，“我没有……我只是不想大家误会你，我真的只是一片好心……”
她一边说，一边用手帕擦着眼泪，肩膀微微颤抖，看着格外让人心疼。
苏清宁立刻开口帮腔：“苏晚！你太过分了！柔柔都这样了，你还不依不饶！昨晚要不是你，苏家能成为笑柄吗？”
“笑柄？”苏晚放下银叉，目光扫过苏清宁，眼神冷冽，“三姐，你搞清楚，昨晚是谁先调戏我，是谁先演戏博同情。我只是反击，怎么就成了我的错？难道只许她苏柔装可怜，不许我戳穿她？”
“你！”苏清宁被堵得说不出话来，气得脸色通红。
苏博远重重地放下筷子，沉声道：“够了！吃饭的时候，吵什么吵！”
他的目光落在苏晚身上，带着几分严厉：“苏晚，不管怎么说，柔柔是你妹妹，你不该这么对她。做人要懂得包容，不要总是这么斤斤计较。”
“包容？”苏晚嗤笑一声，“爸，包容是相互的。她苏柔要是真把我当妹妹，就不会在宴会上给我使绊子，不会在背后挑拨离间。我在外面十八年，早就过了相我眼泪的年纪。谁对我好，谁对我坏，我心里清楚得很。”
她的话像一把尖刀，狠狠扎在众人的心口。苏博远看着她眼底的冷漠和疏离，心里竟生出几分无力感。
就在这时，苏柔突然“哎呀”一声，手里的牛奶杯没拿稳，“啪”的一声摔在地上，牛奶溅了苏晚一身。
“对不起！对不起！晚晚妹妹！”苏柔吓得脸色惨白，连忙站起身，手忙脚乱地想去帮苏晚擦拭，“我不是故意的，我太不小心了……”
她的动作急切，眼神里满是“愧疚”，任谁看了，都会觉得她是真的无心之失。
林婉清也连忙说道：“柔柔，你怎么这么不小心？快给你妹妹道歉！”
苏清宁却说道：“妈，柔柔也不是故意的，肯定是被苏晚刚才的话吓到了。苏晚，你也别太计较了，柔柔又不是故意的。”
苏晚低头看了看身上的牛奶污渍，白色的衬衫被浸湿，紧紧贴在身上，勾勒出她纤细却挺拔的身形。她缓缓抬起头，目光落在苏柔身上，眼底没有丝毫怒意，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。
“不是故意的？”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一股慑人的气势，“苏柔，你这‘无心之失’，未免也太巧了吧？”
苏柔的眼神闪烁了一下，连忙说道：“晚晚妹妹，我真的不是故意的，我……”
“够了。”苏晚打断她的话，站起身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“你想摔就摔，何必找这么多借口？不过，你摔的是牛奶杯，弄脏的是我的衣服，可你不知道，你摔碎的，是你那层虚伪的面具。”
她的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。苏柔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，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着，眼神里充满了慌乱。
苏晚没再看她，转身就走：“福伯，帮我准备一套干净的衣服。”
“是，大小姐。”福伯连忙应道。
苏晚的身影消失在餐厅门口，留下满室的死寂。
苏博远看着地上的碎片和牛奶渍，又看了看脸色惨白的苏柔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他心里隐隐觉得，刚才苏晚的话，似乎并不是空穴来风。
林婉清也察觉到了不对劲，拉着苏柔的手，低声问道：“柔柔，你刚才……真的是不小心吗？”
苏柔的眼泪又掉了下来，哽咽着说道：“妈，我真的是不小心的……我怎么会故意弄脏晚晚妹妹的衣服呢？我只是太紧张了……”
她的话说得情真意切，可林婉清看着她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慌乱，心里却没底了。
角落里的苏梓意，推了推眼镜，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。他刚才看得很清楚，苏柔摔杯子的时候，手指有一个明显的用力动作，根本就不是什么无心之失。
而苏宸，也放下了手机，目光落在苏柔身上，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和疏离。他越来越觉得，这个他从小疼到大的“妹妹”，似乎并没有表面上那么单纯。
苏宸依旧看着财经报纸，可他握着报纸的手指，却微微收紧了。刚才苏晚的话，像一颗种子，在他心里生了根。他开始怀疑，自己一直以来对苏晚的偏见，是不是错了。
苏晚回到偏院，福伯已经把干净的衣服送了过来。她换好衣服，坐在石桌旁，拿起昨晚擦拭的那把军用匕首，指尖轻轻划过刀锋。
刀锋寒光凛冽，映得她眼底一片冷冽。
苏柔，你的茶艺，还真是拙劣。
不过没关系，我有的是时间，陪你慢慢玩。
你欠我的，我会一点一点，全部讨回来。
这时，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暗卫发来的消息：“大小姐，查到苏柔昨晚在宴会上，事先联系了林子涵，让他故意接近您。”
苏晚的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意。
果然是她。
苏柔，你等着。
这场游戏，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