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城,苏家别墅。
夜色漫进落地窗,水晶灯的光芒冰冷又刺眼。长长的欧式餐桌上,珍馐美味琳琅满目,却没有一样是-属于角落里那个男人的。
林默坐在最末位,腰背微塌,面前只有一碗孤零零的白饭,连一筷子菜都不敢主动去夹。他是苏家的-上门女婿,入赘三年,在整个江城,他是出了名的废物、软饭男、窝囊废。
“林默!死了吗?没看见我碗空了?”岳母刘美兰猛地一拍餐桌,尖锐的声音瞬间刺破客厅的平静,- “赶紧给我盛饭!养条狗都知道摇尾巴,养你除了会吃还会干什么!”
林默立刻站起身,低着头,快步上前接过刘美兰的碗筷。动作熟练、卑微,没有半分脾气。这三年,-他早已经被磨掉了所有棱角。
“真是烂泥扶不上墙。”大姑苏芳抱着胳膊,一脸嫌恶,“吃我们苏家的,用我们苏家的,三年一分-钱没挣过,脸皮真是比城墙还厚。”
二叔苏振海放下筷子,眼神轻蔑得像是在看一只臭虫:“一个连父母、来历、身世都没有的野小子,-能给我们苏家当牛做马,已经是你这辈子最大的福气。”
堂兄苏浩嗤笑一声,故意抬高音量,让全场都听得见:“清月姐这么漂亮,当初真是瞎了眼,才会嫁-给这种三无废物。换作是我,早就找地缝钻了。”
堂妹苏倩倩把玩着刚做的美甲,斜着眼瞥他:“也就是我们苏家心善,换做别人家,这种吃白饭的,-早就打断腿扔出去了。”
二表姐苏婉婷站在一旁,妆容精致,气质冷艳。她没骂人,可那眼神里的漠然与轻视,比任何辱骂都-更伤人。她是苏家公司的部门主管,最看不起林默这种毫无价值的男人。
一大家子人,你一言我一语,肆意践踏、嘲讽、羞辱,没有一个人把他当人看。全场唯一没有开口的- ,只有主位上的苏老太。老太太闭着眼,手指轻轻敲着椅子扶手, 一言不发,却等于默认了所有人的-态度。
在苏家,林默连一条狗都不如。
而这一切的目光中心,除了林默,就是他的妻子——苏清月。苏清月长得极美,眉眼清冷,气质如兰- ,是江城无数富二代心中的白月光。可此刻,她脸色苍白,眼底布满疲惫与委屈,手指紧紧攥着裙摆-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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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想维护林默,想开口说一句“你们别骂了”,可在整个苏家的压力下,她连一句话都说不出口。三-年了,她对林默有过期待,有过幻想,可最后只剩下无奈。林默太普通,太窝囊,太没用,她护不住-他,也救不了自己。
“妈,吃饭吧。”苏清月声音轻轻颤抖。
“ 吃?我一看到这个废物就气饱了!”刘美兰接过林默递回来的饭,狠狠瞪了他一眼,“我告诉你林-默,清月心软,我可不心软。我们苏家不养闲人!你要么明天就出去找工作,要么……就跟清月离婚- ,滚出苏家!别耽误她改嫁赵少!”
改嫁二字,像一把烧红的烙铁,狠狠烫在林默心上。他垂在身侧的手掌骤然收紧,指甲深深嵌进掌心- ,刺得他生疼。可他不敢怒,不敢顶嘴,甚至不敢抬头。
因为他真的一无所有。
无父无母,无钱无权,无依无靠。他连自己是谁、从哪里来都不知道。三年前,他在街头昏迷,被苏-老太带回苏家,强行安排和苏清月结婚。从那天起,他就成了苏家的一条“看门狗”。
洗衣、做饭、拖地、跑腿、挨骂、受辱……所有脏活累活都是他,所有冷眼嘲讽都是他。他以为忍一-忍就过去了,可他越忍,别人越踩。
“赵少今天又送了名牌包和鲜花,”刘美兰越说越起劲,“人家赵天宇有钱有势,家世显赫,哪一点-不比你这个废物强一万倍?”
赵天宇,江城顶级富二代,疯狂追求苏清月,也是苏家所有人心中最完美的女婿人选。一提到赵天宇- ,苏浩、苏倩倩立刻满眼羡慕。
“清月姐,你只要点头,我们苏家直接飞黄腾达!”
“就是!跟着林默,你一辈子都只能被人笑话!”
苏清月猛地抬起头,眼眶泛红,声音坚定:“我不会嫁给赵天宇。”
“你不嫁?你要被这个废物拖累死吗!”刘美兰厉声嘶吼。
林默猛地抬头,第一次在全家人面前,直视刘美兰。他喉咙滚动,想说点什么,却被苏老太冰冷的声-音打断。
“林默,这里没有你说话的资格。滚去厨房洗碗,没有我的允许,不准出来。”
林默低下头,默默地收拾起桌上的碗筷,转身走进厨房。苏清月看着他的背影,心脏狠狠一抽,眼泪-瞬间涌进眼眶。她悄悄拿出手机,屏幕上弹出一条微信。
发信人:陆明宇。【清月,我听说你最近很累,如果受了委屈,别一个人扛着。】苏清月轻轻闭上眼,心底一片苦涩。
厨房里,水流哗哗作响。林默用力刷着碗,冰冷的自来水刺着他的手指,却远不及心口疼痛的万分之-一。他收拾干净,擦干双手,轻轻关上厨房灯。整栋别墅渐渐安静下来,只剩下走廊上一盏微弱的夜-灯,照着他孤单的身影。
他一步步走回自己那间狭小阴暗的储物间房,轻轻关上了门。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