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!”
一沓厚厚的文件被狠狠地砸在病床前的床头柜上,纸张散落,最上面那张赫然写着四个加粗的黑体大字——《离婚协议》。
“林霄,别装死了。把字签了,拿着这五十万滚出汉东,对你,对我,对整个薛家,都是一种解脱。”
一道冰冷到了极点,仿佛不带一丝人类感情色彩的女人声音,在病房内突兀地炸响。
病床上,原本双眼紧闭、毫无生气的男人,眉头猛地一皱。
痛!
撕裂般的剧痛在大脑深处疯狂翻江倒海!
林霄猛地睁开双眼,深邃的瞳孔中瞬间爆射出一股足以令人胆寒的恐怖杀机!那是在尸山血海中摸爬滚打十几年,屠戮过无数顶级强敌才凝练出的实质化杀气!
但仅仅一瞬,这股杀气便被他强行压制了下去。
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眼神中闪过一丝罕见的茫然。
“我没死?”
林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。
他是谁?他是威震全球、令无数海外敌对势力闻风丧胆的北境兵主!是统御百万虎狼之师,手中掌握着全球三分之一财富命脉的无冕之王!
在三天前的一场绝密境外行动中,他遭遇了八大暗黑势力首领的联合伏击。那一战,打得天昏地暗,林霄以一己之力斩杀七大首领,最终在力竭之时,被最后一人的微型导弹击中,坠入万丈深渊。
本以为必死无疑,可现在……
林霄迅速扫视四周,刺鼻的消毒水味,白色的天花板,以及……站在床边,那个正用一种极度厌恶、极度冰冷的眼神死死盯着自己的绝色女人。
就在这时,两股截然不同的记忆在林霄脑海中轰然碰撞、融合!
足足过了五分钟,林霄才彻底理清了现状,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充满自嘲的苦笑。
他确实活下来了,但也“死”了。
他阴差阳错地顶替了一个与他同名同姓,甚至长相都一模一样的男人的身份!
而这个男人,是汉东省二流豪门薛家的上门女婿,一个在整个汉东市出了名的、连狗都不如的超级窝囊废!
原主这三年来的记忆,像放电影一样在林霄脑海中闪过。
被丈母娘指着鼻子骂祖宗十八代不敢还嘴;被家族里的堂兄弟逼着喝洗脚水只为了讨好别人;在外面被人扇耳光还要赔笑脸;甚至连家里的保姆都能随意克扣他的饭菜……
废物!
彻头彻尾的废物!
林霄堂堂北境战神,这辈子都没受过这种窝囊气!
“林霄!你哑巴了还是聋了?我跟你说话你听见没有!”
见病床上的男人半天不吭声,只是眼神古怪地发呆,薛诗诗的耐心终于被彻底耗尽。
林霄微微抬起头,目光落在了眼前这个名义上是他“老婆”的女人身上。
不得不承认,这女人美得惊心动魄。
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高定OL职业套装,将那堪称完美的S型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;修长的双腿包裹在极薄的黑丝之中,脚踩着一双尖头高跟鞋,散发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禁欲系美感。
那张脸更是如同精雕细琢的艺术品,五官绝美,肌肤胜雪。只是此刻,这张绝美的脸庞上布满了深深的疲惫,以及对林霄毫不掩饰的失望与厌恶。
“薛诗诗?”林霄沙哑着嗓子,缓缓吐出这个名字。
“别用这种恶心的眼神看着我!”
薛诗诗被林霄那深邃而平静的目光看得莫名有些心慌,但紧接着便是更加强烈的愤怒。
她指着床头柜上的离婚协议,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:“林霄,三年了!我薛诗诗自问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!三年前,我爷爷病重,听信了那个游方道士的鬼话,非要找个八字相合的人来冲喜,硬生生逼着我嫁给你这个一无是处的废物!”
“这三年,你在薛家白吃白喝,我哪怕顶着全汉东市的嘲笑,也没有把你赶出去!可是你呢?”
薛诗诗越说越激动,眼眶都因为愤怒和委屈而泛起了微红:“你除了唯唯诺诺,除了给我丢人现眼,你还会干什么?”
“上个月,我带你去参加商会晚宴,赵家的那个纨绔子弟当着你的面调戏我,摸我的手!你作为我的丈夫,你干了什么?你居然吓得低着头不敢说话,甚至还给他倒酒赔罪!”
“前天,我大伯一家故意刁难我,把公司最难收的一笔烂账扔给我。我让你去跑个腿送个文件,你居然被欠债的流氓打得头破血流,像条死狗一样晕倒在大街上,还要我亲自去医院给你交医药费!”
“林霄,我累了。我真的太累了。”
薛诗诗深吸了一口气,强行压下眼角的泪水,语气重新恢复了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:“薛氏集团现在面临破产的危机,银行催收,大伯一家逼宫。我自身难保,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再养着你这个废物了。”
“把字签了。这五十万,足够你回老家安安稳稳过完下半辈子。”
听着薛诗诗连珠炮般的控诉,林霄没有打断她,只是静静地听着。
原主的记忆告诉他,薛诗诗说的全都是事实。
这个女人虽然对他冷若冰霜,这三年来连手指头都没让他碰过一下,但平心而论,在整个薛家,甚至整个汉东市都把原主当狗踩的时候,只有薛诗诗,起码还把他当个人看。
原主生病,是她掏钱;原主惹祸,是她擦屁股。
她只是恨铁不成钢,只是被这个窝囊废丈夫彻底伤透了心。
“如果我不签呢?”
就在薛诗诗以为林霄会像往常一样,唯唯诺诺地低头认错,然后乖乖签字拿钱走人的时候,一道平静、低沉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气的声音,在病房内响起。
薛诗诗猛地一愣。
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病床上的林霄,仿佛见鬼了一样。
这还是那个连跟她对视都不敢的废物吗?
他刚才的语气……怎么会这么平静?甚至,平静中还透着一种让她感到窒息的压迫感?
“你说什么?”薛诗诗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,眉头紧锁,“林霄,你脑子被打坏了吗?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处境?你不签字,我妈明天就会带人把你打出去!到时候你一分钱都拿不到!”
“我说,我不签。”
林霄缓缓掀开被子,虽然身体因为重伤初愈还有些虚弱,但他的动作却行云流水,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。
他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,缓缓站直了身体。
一米八五的身高,在此刻仿佛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。
他直视着薛诗诗的双眼,深邃的眼眸中没有了往日的懦弱与躲闪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掌控一切的绝对自信。
“以前的林霄,确实是个废物。让你受了三年的委屈,是我的错。”
林霄的声音不大,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,狠狠地砸在薛诗诗的心脏上。
“但从我今天睁开眼睛的这一刻起,一切都不一样了。”
“既然我占了你薛诗诗丈夫的这个名分,那从今往后,这片天,我替你撑。”
“别说是汉东市的几个跳梁小丑,就算是天塌下来,我也能单手给你托回去。”
林霄一边说着,一边随手拿起那份《离婚协议》。
“刺啦——”
在薛诗诗震惊到无以复加的目光中,林霄双手猛地一撕!
那份白纸黑字的离婚协议,瞬间被撕成了两半。
“刺啦!刺啦!”
林霄面无表情地将协议撕成粉碎,然后随手一扬,雪白的纸屑如同雪花般在病房内纷纷扬扬地落下。
“你……你疯了?!”
薛诗诗终于回过神来,气得浑身发抖,胸口剧烈地起伏着。
她怎么也没想到,这个唯唯诺诺了三年的窝囊废,今天居然敢当着她的面撕毁离婚协议!
他还说什么?这片天他来撑?
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!
“林霄!你是不是觉得你装出这副硬气的样子,我就能高看你一眼?我告诉你,你这样只会让我觉得你更加可悲!更加恶心!”
薛诗诗咬牙切齿地指着林霄的鼻子骂道:“你拿什么撑?拿你那张被人打肿的脸吗?拿你每个月找我要的两千块钱零花钱吗?你知不知道薛氏集团现在欠了银行整整十个亿!你知不知道大伯他们明天晚上就要在家族晚宴上逼我交出总裁印章!”
“你什么都不知道!你只会在我面前吹牛!你这个彻头彻尾的废物!”
面对薛诗诗声嘶力竭的怒吼,林霄的眼神依旧平静如水。
他太清楚了,三年的窝囊形象,不可能凭他一句话就扭转。
事实,永远胜于雄辩。
“十个亿而已,小钱。”林霄淡淡地开口,“至于你大伯那些人,明天晚上的家族晚宴,我会陪你一起去。我会让他们,跪在地上求你继续当这个总裁。”
“你——”
薛诗诗被林霄这番“大言不惭”的话气得眼前一黑,差点没晕过去。
十个亿?小钱?
让大伯他们跪下求她?
疯了!这个废物绝对是被流氓打坏了脑子,彻底得了失心疯了!
“砰!”
就在薛诗诗准备叫医生过来给林霄检查脑子的时候,病房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暴力地一脚踹开!
紧接着,一个打扮得珠光宝气、满脸横肉的中年妇女,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猪一样冲了进来。
“好你个杀千刀的废物!你居然敢撕离婚协议?你是不是想赖在我们薛家吸血吸到死啊!”
来人,正是薛诗诗的母亲,林霄的丈母娘——李兰!
李兰一进门,就看到了满地的碎纸屑,顿时气得五官都扭曲在了一起。
她二话不说,踩着高跟鞋气势汹汹地冲到林霄面前,扬起那戴着硕大金戒指的巴掌,对着林霄的脸就狠狠地扇了下去!
“老娘今天非打死你这个不要脸的白眼狼不可!”
伴随着李兰尖锐刺耳的咒骂声,那一巴掌带着呼啸的风声,眼看就要落在林霄的脸上。
薛诗诗大惊失色,下意识地惊呼出声:“妈!住手!”
然而,下一秒发生的事情,却让薛诗诗彻底僵在了原地,连呼吸都停滞了。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