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将整座曲海笼罩在一片深沉的静谧之中。
云家别墅内,却是灯火通明,觥筹交错。
今晚是云家老爷子的七十大寿,江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来了。衣香鬓影,笑语喧哗,空气中弥漫着香槟与高级香水的味道,处处透着豪门盛宴的奢华与体面。
然而,在这光鲜亮丽的角落,却有一个格格不入的身影。
沈穆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T恤和牛仔裤,安静地缩在客厅最不起眼的小板凳上。他的面前没有精致的餐盘,只有一杯早已凉透的白开水。
他入赘云家,整整三年。
三年来,“废物”、“吃软饭的”、“窝囊废”,这些称呼如同烙印,死死刻在他的身上,也刻在每一个云家人的心里。
没人知道,眼前这个被所有人肆意践踏的上门女婿,真实身份是令全球地下世界闻风丧胆的北境战尊。三年前,他为了一句承诺,亲手抹去了自己所有的荣光与身份,甘愿化作尘埃,守在云沫初的身边。
“沈穆!你还愣着干什么?赶紧给客人倒茶!”
一道尖锐刻薄的声音像一把破锣,瞬间划破了现场的和谐。岳母刘梅叉着腰,一脸嫌恶地瞪着他,仿佛多看他一眼都觉得脏了自己的眼睛。
沈穆默默起身,拿起桌上的茶壶,安静地穿梭在宾客之间,给每一个人添茶。他的动作熟练而卑微,仿佛已经做过了千百次。
“哟,这不是云家的大赘婿吗?果然跟个佣人一样。”
“听说他无父无母,一无所有,能入赘云家,真是走了八辈子的狗屎运。”
“可惜了云总那么漂亮,那么有能力,居然嫁给这么一个废物,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。”
嘲讽的声音此起彼伏,毫不掩饰,甚至带着几分刻意的大声,生怕沈穆听不见。
沈穆垂着眼帘,一言不发。
他早已习惯。
三年隐忍,不是懦弱,而是守护。
他在等,等一个时机,等一个能让所有看不起他的人,都付出代价的时机。
人群的中心,云沫初一身象牙白的高定礼服,身姿高挑,容颜绝美。她是云氏集团的总裁,年轻有为,是整个曲海无数男人仰望的存在。可只有她自己知道,这段婚姻,她承受了多少压力和非议。
看着角落里那个沉默的身影,云沫初的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她不喜欢他,却也从未真正苛责过他。三年来,他安分守己,任劳任怨,只是……太过平庸,平庸到让她看不到任何希望。
就在这时,一道嚣张的笑声从门口传来,打断了所有人的交谈。
“沫初,我来给老爷子祝寿了!”
来人是曲海豪门赵家的公子,赵天宇。他一直疯狂追求云沫初,视沈穆为眼中钉、肉中刺,今天更是特意打扮得人模狗样,带着一份厚礼,摆明了要在寿宴上给沈穆难堪。
赵天宇径直走到云沫初身边,目光轻蔑地扫过沈穆,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:“沫初,今天老爷子大寿,你怎么让一个废物在这里碍眼?要是传出去,别人还以为我们云家没人了。”
刘梅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,仿佛看到了救星:“赵公子说得是,这个废物就是个上不了台面的东西,我马上让他滚!”
她说着,一把推在沈穆的肩膀上。沈穆纹丝不动,刘梅反而被震得一个趔趄,差点摔倒。
“你敢推我?!”刘梅瞬间炸了,指着沈穆的鼻子破口大骂,“沈穆,你个吃里扒外的废物!我们云家白养你三年了!你赶紧给我滚出云家,跟沫初离婚!”
“离婚!”
“赶紧离婚!”
“别耽误我们沫初的前程!”
云家的亲戚们像是找到了宣泄口,纷纷附和,一个个面露厌恶,恨不得立刻将沈穆扫地出门。
赵天宇得意洋洋,从口袋里拿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合同,“啪”地一声甩在桌上,声音洪亮,足以让全场都听见:“沫初,只要你跟这个废物离婚,我立刻给云氏注资五个亿,再把城东那块地送给你!跟着他,你一辈子都只能受委屈!”
五个亿!
城东那块地!
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机会!
刘梅的眼睛都直了,激动地抓住云沫初的手,声音都在颤抖:“沫初!你听到没有!赶紧跟这个废物离婚!嫁给赵公子,我们云家就能飞黄腾达了!”
岳父云建明也沉下脸,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对沈穆说:“沈穆,你自己有自知之明,签了离婚协议,离开云家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,都集中在了沈穆的身上。有嘲讽,有不屑,有幸灾乐祸,唯独没有一丝一毫的尊重。
云沫初咬着唇,脸色苍白。她看着沈穆,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无奈:“沈穆,你……”
她想说什么,却又说不出口。她知道,这或许是云家最好的出路,可她的心里,却莫名地有些空落落的。
就在这一刻,一直沉默的沈穆,缓缓抬起了头。
那双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眸,在这一刻,骤然迸发出一抹寒彻骨髓的冷芒。那眼神,冰冷、威严、睥睨天下,仿佛沉睡了千年的巨龙,终于睁开了眼。
沈穆的声音平静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,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客厅:
“离婚?不可能。”
“云沫初是我妻子,这辈子,都是。”
“谁想逼她,逼云家,先过我这一关。”
话音落下。
全场死寂。
所有人都惊呆了。谁也没想到,这个三年来任打任骂、逆来顺受的废物赘婿,居然敢在这种场合,当众反抗!
赵天宇先是一愣,随即勃然大怒,指着沈穆的鼻子吼道:“沈穆!你个废物也敢跟我叫板?信不信我让你在曲海混不下去!”
沈穆淡淡瞥了他一眼。那一眼,轻描淡写,却让赵天宇莫名心头一寒,仿佛被死神的镰刀抵住了咽喉。
沈穆没有理会他的咆哮,只是拿出一部老旧的按键手机,拨通了一个号码。电话接通,他只说了六个字,声音低沉而有力:
“三年了,该收网了。”
简单六个字。
下一秒。
别墅外,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整齐的刹车声!数十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和宾利慕尚,如同钢铁洪流般,整齐地排列在别墅门口,车灯刺破了沉沉的夜色!
紧接着,一群身穿黑色西装、气势慑人的保镖,如同潮水般涌入院子,在沈穆面前齐齐单膝跪地!
他们的声音整齐划一,震耳欲聋,响彻了整个云家别墅!
“恭迎战尊大人归位!!”
轰——!!
全场彻底炸裂!
所有人目瞪口呆,脸色煞白!赵天宇僵硬在原地,满脸不敢置信!刘梅、云建明、云家所有亲戚,全都傻了!
他们疯狂地盯着那个站在原地,身姿挺拔如松的男人。
这个……
他们欺负了三年的废物赘婿……
到底是谁?!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