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周,永和三年,冬。
风雪如刀,割裂了夜空。
冷宫深处,残垣断壁间积雪盈尺,一盏孤灯在破窗内摇曳,似随时会被寒风吞没。屋内,沈惊鸿蜷缩在冰冷的榻上,身上单衣早已破烂不堪,露出的手臂青紫交加,血痕纵横。
她睁着眼,瞳孔涣散,却未闭。
“沈家通敌叛国,满门抄斩——”
三日前,圣旨如惊雷炸响,父亲被斩首于午门,母亲自缢于堂前,兄长被乱箭射杀于校场。而她,曾是京城人人称颂的沈家大小姐,一夜之间沦为罪奴,被扔进这冷宫等死。
“呵……”她嘴角溢出一丝血沫,喉咙干裂如焚,“忠良蒙冤,奸佞当道……天理何在?”
记忆如潮水翻涌。
那日宫宴,她亲眼看见太子萧景睿将一封密信藏入父亲书房;看见丞相李崇山跪地痛陈“铁证如山”;看见皇帝连审都不审,便挥袖定罪。
而她曾深信不疑的青梅竹马,摄政王萧执,站在殿角,冷眼旁观,未发一言。
“你也不信我……”她喃喃,心如刀绞。
风雪骤急,破门而入。
两名太监提着灯笼走来,脸上挂着阴冷笑意。
“听说这沈家女还活着?”其中一人嗤笑,“李大人有令,斩草除根,莫让她拖到明日。”
另一人嘿嘿笑道:“反正也是个将死之人,临死前让咱们兄弟乐乐,也算不枉来这世间一遭。”
两人逼近,伸手欲扯她衣襟。
沈惊鸿猛地睁眼。
那双原本温婉的眸子,此刻竟如寒潭深水,幽冷无波。
“你们……”她声音沙哑,却透着一股诡异的平静,“可知,死字怎么写?”
两人一愣,随即大笑:“死到临头还装模作样!”
就在此时——
沈惊鸿忽然抬手,袖中寒光一闪!
“嗤!”
一柄藏于发簪中的细刃,如毒蛇出洞,精准刺入左侧太监咽喉!
鲜血喷涌,那人瞪大双眼,捂喉倒地,发出“咯咯”之声,瞬间断气。
“你——!”另一太监惊骇后退,灯笼落地,火光四溅。
沈惊鸿缓缓起身,身形摇晃,却如修罗临世。她拔出匕首,抹去脸上血污,眼神凌厉如刀:“我沈惊鸿若不死,必让这大周山河变色,让所有负我沈家之人,血债血偿!”
话音未落,她身形暴起,匕首划出一道冷月弧光。
太监惨叫未出,喉管已断。
风雪中,两具尸体倒在血泊之中。
沈惊鸿喘息着,靠墙而立,浑身颤抖。她知道,自己活下来了,但冷宫已不可久留。
她拖着伤躯,摸索着来到墙角,挖出一个早已腐朽的木盒——那是她入冷宫前,用最后一点银钱贿赂守卫,藏下的唯一希望。
盒中,是一枚黑色令牌,上刻“夜凰”二字。
这是母亲临终前塞给她的,说:“若有一日走投无路,持此令往北燕,寻‘幽冥阁’。”
她不知幽冥阁是何地,但此刻,唯有赌命。
她将令牌贴身藏好,又从太监身上扒下外袍裹身,咬牙推门而出。
风雪漫天,宫墙如狱。
她回望那深宫轮廓,眼中燃起复仇的烈火。
“萧景睿,李崇山……还有你,萧执。”
“我会回来的。”
……
三年后,北燕边境。
一支使臣队伍缓缓入境。
为首女子身披玄色狐裘,面覆轻纱,只露出一双凤眸,清冷如霜,却暗藏锋芒。
“小姐,前方便是幽冥阁据点。”随行老仆低声道,“只是……摄政王萧执近日亲率大军巡边,恐会盘查。”
女子淡淡一笑,声音如碎玉投冰:“正好。我等他,已等了三年。”
她抬手轻抚鬓角,指尖微凉。
“从今日起,我不再是沈惊鸿。”
“我是——夜凰。”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