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学协会门口,林六六蹲在台阶上啃第三个韭菜包子。
清晨的阳光把“中华玄学文化交流协会”那块烫金招牌照得发亮,路过的人偶尔投来好奇的目光,看她一身洗得发白的运动服,帆布包随意扔在脚边,嘴里塞得鼓鼓囊囊,活像哪家不务正业的街头青年。
“林六六!”
中气十足的吼声从门内传来。
林六六头都没抬,慢条斯理地嚼完最后一口,含糊道:“会长,早上好啊,吃包子不?东街王寡妇家新出的韭菜馅儿,香。”
会长张道全,六十出头的老道士,胡子气得一翘一翘,大步流星冲到她面前:“吃吃吃!你就知道吃!西郊顾家那栋别墅闹得凶,百年厉鬼,已经吓跑三批保镖了!顾家出这个数——”
他伸出五根手指。
林六六瞥了一眼,继续低头翻帆布包,摸出袋豆浆:“五万?不去。上回城南那单,那水鬼拖我裤腿,新买的运动裤都扯开线了,五万还不够我精神损失费。”
“是五十万!”张道全胡子直抖,“定金二十万,事成再付三十万!”
“咳——”林六六一口豆浆呛在喉咙里。
她猛地站起来,把还剩半袋的豆浆往张道全手里一塞,拍掉手上的包子屑,表情瞬间严肃:“会长,您早说啊。捉鬼这种为民除害、维护阴阳两界和谐稳定的好事,我林六六义不容辞!”
张道全看着手里那袋温热的豆浆,再看看面前这丫头两眼放光的模样,嘴角抽搐:“你刚才还说……”
“刚才是刚才,现在是现在。”林六六弯腰捡起帆布包,拍了拍灰,“顾家地址发我,马上到。对了,定金打我卡上,老规矩,见钱开工。”
“已经转了!”
“得嘞!”
林六六摸出手机瞥了眼到账短信,那串零让她眼睛弯成月牙。她把手机往兜里一揣,拎着帆布包就往外走,走到门口又回头,从包里掏出个塑料袋,扔给张道全。
“会长,给你留的俩包子,趁热吃啊,别饿着。”
说完,人影已经消失在街角。
张道全捏着那袋包子,看着空荡荡的门口,半晌,摇头叹气:“这丫头……”
西郊,顾宅。
与其说是别墅,不如说是一座庄园。铁艺大门森严,庭院里的欧式喷泉在阳光下闪着冷光,只是整栋建筑笼罩在一层若有似无的阴气里,连带着初秋的阳光都透不进几分暖意。
林六六蹲在大门外研究了五分钟手机导航,确认没走错,才按了门铃。
对讲机里传来管家警惕的声音:“哪位?”
“玄学协会派来捉鬼的,姓林。”
铁门缓缓打开。林六六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走进去,目光在庭院里扫了一圈。阴气挺浓,但没什么恶意,就是……有点闹腾。
客厅里,顾衍之坐在真皮沙发上,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,眉眼冷峻,正低头看文件。听见脚步声,他抬眼看过来。
那一瞬间,林六六脚步顿了一下。
纯阳体质。还是极品那种。
这种体质万里挑一,阳气纯粹旺盛,对妖魔鬼怪来说就像饿了三天的流浪汉看见满汉全席,还是自助的。难怪这地方闹鬼,这哪儿是闹鬼,这分明是鬼界网红打卡点。
“林大师?”顾衍之开口,声音没什么温度,视线落在她洗白的运动服和肩上那个印着“躺平即正义”字样的帆布包上,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“是我。”林六六毫不客气地在对面沙发坐下,帆布包往脚边一放,“说说情况,怎么个闹法?”
顾衍之合上文件,语气平淡:“半夜东西会莫名移位、摔碎,有哭声和嘶吼,持续一周。保镖守夜,次日全部辞职。”
“没伤人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就好办。”林六六从帆布包里掏出一包辣条,撕开,叼了一根在嘴里,含糊道,“带我去闹得最凶的地方看看。”
顾衍之看着她腮帮子一鼓一鼓,辣条的油渍沾在嘴角,沉默了两秒,起身:“楼上,主卧。”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