摄像机屏幕上的时间戳,跳到4分39秒。
林默的手指还按在录制键上,却再也按不下去。
他死死盯着6号推床,喉咙干涩发紧。
那具尸体,睁眼了。
不是缓缓掀开眼皮,而是猛地一下睁开,像是被人从外面强行拉开。
泛黄眼白里爬满血丝,瞳孔缩成针尖,在惨白灯光下反射出冷光。
它一动不动,眼球却像长了钉子,直勾勾锁死林默。
林默僵在原地。
死人不会睁眼。
肌肉松弛、神经断裂、脑死亡——这是科学常识。
可眼前这一幕,根本不讲科学。
他缓缓抬起摄像机,对准尸体面部,镜头推进。
取景框里,只剩下那双诡异的眼睛。
他按下录制,回放刚才三秒画面。
屏幕里:
黑巾滑落,死者双眼紧闭,一动不动,和刚进来时一模一样。
现实里:
那双眼睛,正死死盯着他。
【超忆症自动比对】
现实与影像分裂,出现在4分38秒17帧。
录像没拍到过程,只记录了不存在变化。
要么设备废了。
要么……现实被篡改了。
林默心脏一沉。
他再看向尸体的手。
食指依旧指着天花板,角度没变。
可此刻,他看见——
嘴唇在动。
极慢、极小、毫无生气,
不像说话,更像机械重复。
下一秒,声音来了。
低语。
不是从嘴里发出,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,湿黏、浑浊,像气管里堵着浓痰。
音节模糊,听不清内容,却有固定节奏:
三个短促音,停一秒,再循环。
频率——
十二秒一次。
和刚才的呜咽,完全一致。
林默瞬间头皮发麻。
他明白了。
那根本不是噪音。
是这具尸体,一直在“说话”。
他后退半步,鞋底蹭过水渍,发出黏腻的轻响。
手摸向口袋里的民俗笔记,指尖刚碰到硬壳,猛地停住。
没用。
笔记里没有任何一条禁忌,能解释“死人持续低语”。
现在记录,只会分心。
就在这时——
尸体的眼球动了。
一点点偏移,先锁定摄像机镜头,再狠狠落回林默脸上。
它知道这东西是用来记录的。
低语不停。
三个音节,一秒停顿,周而复始。
没有换气,没有停顿,没有活人能做到。
林默转身就撤。
脚下一滑,右脚踩进水渍,重心骤失。
“砰”一声,肩膀狠狠撞在门框上,剧痛让他瞬间清醒。
他扶住门板,踉跄冲出停尸房。
王憨就在门口。
听见动静,立刻冲上来,两人狠狠撞在一起。
王憨背靠墙壁滑坐地上,帆布包甩出去,压缩饼干滚了一地。
“怎么了?!你跑什么?!”
王憨抓住他胳膊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
林默没回答,只抬起手,指向停尸房内。
王憨顺着看去,脸色“唰”地惨白。
6号推床上,那具尸体的嘴,还在一开一合。
低沉诡异的低语,穿透门板,清晰入耳。
“它、它活了?!”
王憨浑身发软,贴紧墙根,连站都站不起来。
林默站在原地,脸色冰冷。
王憨只看见“死人动嘴”。
可他知道更恐怖的真相:
现实和录像对不上,世界规则已经乱了。
科学没用,逻辑失效。
唯一能依靠的,只有他的超忆症。
“走、我们快走!”王憨声音发颤。
林默摇头。
走不了。
侧门插销从外面锁死,主厅没有出口。
整座殡仪馆,就是一个封闭死局。
乱动,只会触发更恐怖的东西。
两人僵在原地。
一个握摄像机紧盯尸体,一个抱帆布包缩在墙角。
低语不停。
三个音节,循环往复。
没有呼吸起伏,没有眨眼,没有任何生理迹象。
它就是一台,永不停歇的发声机器。
突然——
王憨浑身一颤。
他听见了。
在低语的间隙里,藏着另一个声音。
不是耳朵听到,是直接钻进脑子里。
一个词,重复两遍。
“……别信……别信……”
他猛地抬头看向林默。
林默也听见了。
【超忆症重放音频】
低语第三次结束瞬间,一道低频声波切入,直达神经。
摄像机录不到。
他盯着尸体,忽然想到什么。
低头看向手里的机器。
红灯闪烁,时间戳:4分52秒。
林默按下停止。
电机轻响。
低语还在。
脑中声音:别信……
他按下录制。
电机再起。
脑中声音,瞬间消失。
停录。
“别信……”
录制。
安静。
三次测试,结果一模一样。
结论冰冷:
只要摄像机在录,那个声音就被压制。
一旦停下,信息立刻出现。
不是意外。
是有人在阻止他记录真相。
林默抬头,死死盯着停尸房里的尸体。
它依旧面无表情,嘴唇机械开合,眼睛一眨不眨。
但林默清楚。
它在看他。
它知道摄像机的作用。
它在故意释放信息。
王憨哆哆嗦嗦爬起来,抱紧帆布包,像抱着最后一道保命符。
“林默……我们、我们现在怎么办……”
林默没回头。
他一动不动,大脑飞速运转。
不能进,不能退,不能乱碰,不能说话。
眼前这具尸体,就是活着的禁忌。
而标签纸上那行字,越来越刺眼:
勿动。等天亮。
天色,依旧漆黑如墨。
尸体老张的嘴唇,还在缓慢开合。
低语循环不止。
脑海里的声音,一次次响起:
“别信……
别信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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