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厚照是被吵醒的。
不是那种手机闹钟的温柔唤醒，也不是邻居装修的电钻突袭，而是——某种尖锐的、拖长了尾音的、像太监在唱戏一样的嚎叫。
“陛下——！大事不好了——！”
他猛地睁开眼睛，入目的不是出租屋斑驳的天花板，而是金灿灿的、雕着五爪金龙的……藻井？
等等。
朱厚照低头，看见自己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，坐在一张宽得能当床的龙椅上。下面黑压压跪了一地的人，红的绿的官服晃得人眼晕，一个个正偷摸抬眼看他。
而大殿之外，晴空万里，却有一道惊雷轰然炸响。
“轰隆——！”
雷光刺目，竟隐约劈在大殿门口的汉白玉台阶上，炸出几缕焦黑的烟气。
朱厚照的脑子还没转过来，一段陌生的记忆就像水管爆裂一样，疯狂涌入他的脑海——
大顺朝，正德皇帝，二十三岁，登基三年，不理朝政，沉迷酒色，民间戏称“摆烂天子”。
三天前，他在御花园追一只兔子，不小心掉进了池塘，昏迷至今。
而此刻，外面那道雷……
不，那不是雷。
那是人。
是一个踏剑飞在天上的少年，正指着金銮殿破口大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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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朱厚照！你给我滚出来！”
少年的声音裹挟着灵力，穿透殿门，震得朱厚照耳朵嗡嗡响。
他下意识揉了揉耳朵，然后发现自己脑子里又多了一段信息——
修仙。
这个世界有灵气，有修士，有宗门。而外面那位，是天剑宗外门弟子，凌云子，筑基初期。
为什么骂皇帝？
因为他养了三年的宠物鸡，今早被御膳房抓走炖了。
“……”
朱厚照沉默了三秒。
他抬手，捏了捏自己的眉心。
好，很好。穿越了，当皇帝了，开局就遇上修仙者上门讨鸡命。
这剧本谁写的？出来，我保证不打死你。
旁边的大太监已经吓得脸色惨白，趴在地上抖成筛子：“陛、陛下……凌云仙师正在气头上，要不您先避一避？奴才这就去请锦衣卫……”
“锦衣卫打得过修仙者吗？”
“打、打不过……”
“那你说个屁。”
朱厚照站起身，龙袍拖在地上，他感觉自己走路都像在拖地抹布。
就在这时，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——
【叮！检测到宿主意识激活，“皇帝工作台”系统正在绑定……】
【绑定成功。】
【欢迎使用“皇帝工作台”V1.0。本系统致力于帮助皇帝高效处理政务、发展经济、应对危机。】
【当前检测到外部威胁：筑基期修士正在殿外辱骂。建议处理方案如下——】
【方案一：开启“嘴遁”模块，用现代话术令其羞愧而退。成功率：32%】
【方案二：开启“工业生产”模块，现场造一门灵石大炮。所需时间：72小时。成功率：89%（前提是您能活72小时）】
【方案三：躺回龙椅上装死，等他自己骂累。成功率：0.5%（修士体力很好）】
朱厚照：“……”
你管这叫“工作台”？
这他妈是来搞笑的吧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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殿外的骂声还在继续，已经上升到问候祖宗十八代的级别。
朱厚照深吸一口气，走下台阶，推开了殿门。
阳光刺眼，他眯起眼睛，看见半空中那个少年——十六七岁的模样，白衣飘飘，脚下踩着一柄青色长剑，正叉着腰，满脸怒容。
见皇帝出来，凌云子冷哼一声：“终于舍得出来了？昏君！你知道我的小白有多可爱吗？它陪我修炼三年！三年！你居然把它炖了！”
朱厚照没接话，而是抬头看着那把剑。
——飞剑啊，真帅。
——不知道能不能量产。
他脑子里冒出这个念头的时候，系统再次响起提示音：
【叮！检测到宿主对飞剑产生兴趣。系统可提供“飞剑流水线生产技术图纸”，所需前置科技：炼铁高炉、灵石提纯装置、标准化模具。是否开启研发？】
【当前可用资源：白银三十万两，工匠五百人。预计研发周期：六个月。】
六个月？
黄花菜都凉了。
朱厚照收回思绪，看向凌云子，突然问了一句：“你那只鸡，多少钱买的？”
凌云子一愣：“什么？”
“我问你，那只鸡，多少钱买的？”朱厚照的语气很认真，“我赔你。”
“赔？你赔得起吗？！”凌云子涨红了脸，“小白不是普通的鸡！它是灵鸡！是我在宗门后山捡到的！它每天打鸣的时候，会带动周围的灵气运转，我修炼速度都快了三分！”
朱厚照懂了。
这哪是宠物鸡，这是修炼外挂。
他沉默了两秒，忽然开口：“那你有没有想过，它为什么会出现在后山？”
凌云子眉头一皱。
“野生灵鸡？”朱厚照摊手，“你运气这么好？后山随便一捡就是灵物？你怎么不去买彩票？”
“彩票是什么？”
“不重要。”朱厚照继续道，“重点是——有没有一种可能，它本来就是宗门哪位前辈养的，不小心跑出来了？你捡走了，人家没找你？”
凌云子的脸色变了。
他张了张嘴，想反驳，却发现自己从未想过这个问题。
就在这时，远处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：
“凌——云——子——！”
一个灰袍老者踏空而来，气得胡子都在抖：“你这逆徒！偷老夫的灵鸡也就罢了，居然还闹到皇宫来！你是想让天剑宗被天下人耻笑吗？！”
凌云子彻底傻了。
他看了看老者，又看了看朱厚照，嘴唇哆嗦：“师、师叔……这鸡是您的？”
“废话！”老者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，“老夫养了五年，上月刚学会打鸣聚灵，一不留神就让你这孽障捡走了！老夫还没找你算账，你倒好，先闹上了！”
朱厚照站在殿前，负手而立，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，心里却疯狂刷屏：
——我靠，居然蒙对了？
——不对，这老头早不来晚不来，偏偏这时候来？
——等等，他是不是一直在暗处看着？
——看我这个皇帝怎么应对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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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者把凌云子拎走之前，回头看了朱厚照一眼，目光深邃，似有深意。
“陛下，贫道穆千山，武当门下。今日之事，是师侄鲁莽，贫道代天剑宗赔罪了。”他拱了拱手，“只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语气意味深长：
“贫道观陛下印堂发黑，似有血光之灾。这大顺朝的龙气，怕是不太安稳。”
说完，他拎着蔫头耷脑的凌云子，踏空而去。
朱厚照站在原地，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。
血光之灾？
龙气不稳？
他还没来得及细想，脑海中系统再次响起提示音：
【叮！恭喜宿主成功化解第一次危机，获得奖励：初级工业图纸包×1。】
【叮！检测到隐藏剧情触发。武当派穆千山已对宿主产生兴趣。后续影响：未知。】
【叮！新任务已发布——】
【任务名称：站稳脚跟】
【任务内容：在三个月内，获得至少一位朝中重臣的真心效忠。】
【任务奖励：思想钢印模块（试用版）】
【失败惩罚：你猜？反正不会让你好过】
朱厚照：“……”
他抬头，看着万里无云的天空，又低头，看着脚下这座金碧辉煌却暗流涌动的皇城。
半晌，他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996算什么？007又算什么？”
“朕穿越过来第一天，就差点被修仙者用口水淹死。”
“这皇帝，比程序员还难当。”
他转身，走回金銮殿，准备面对那满朝文武复杂的目光。
而在他身后，御花园的角落里，一个穿着女官服饰的年轻女子，正静静地望着他的背影，眼神幽深。
她微微勾唇，低声自语：
“有点意思。”
她就是柳如烟。
司礼监掌印太监的养女。
也是——
曾经的魔教圣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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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第一章完】
【下章预告：早朝之上，百官逼皇帝“给个说法”；东厂督主暗中磨刀；而那个神秘的女官，主动送来了醒酒汤……】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