序章 门

二零二四年十一月十五日，星期四，深秋的雨夜。

路明站在青城市第三中学后门的巷子里，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，漫无目的地刷着手机屏幕。雨水顺着他的刘海滴落，在手机屏幕上划出一道道水痕，他已经习惯了这种无所事事的状态——至少比回家面对那个空荡荡的房子要好。

手机屏幕上是班级群的聊天记录，班长正在组织周末的团建活动。路明扫了一眼就把手机塞回口袋，那种热闹是别人的，他只是一个被遗忘的旁观者。

他的哥哥路阳已经失踪三年了。

那个总是带着他到处跑的哥哥，在某个普通的夏日午后推开家门，说要去找一个朋友，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。警察找了很多年，没有任何线索，就像人间蒸发一样。有人说他死了，有人说他去了很远的地方，但路明知道，那些都只是猜测。

他更愿意相信哥哥只是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，远到连消息都传不回来。

“喵——”

一声微弱的猫叫从巷子深处传来。路明愣了一下，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。在巷子的尽头，有一只瘦小的黑猫正蹲在某个废弃建筑的台阶上，睁着黄澄澄的眼睛看着他。

那只猫很眼熟。

路明突然想起来，这是他经常在学校附近看到的那只流浪猫。它似乎经常在这一带出没，有时候会跟着学生要吃的。路明曾经喂过它几次，所以它对他并不陌生。

“滚开，别烦我。”路明不耐烦地挥了挥手。

但那只猫并没有离开，反而站起身，朝着废弃建筑的门里走去。走到门口时，它停下来，转过头，像是等待路明跟上来。

“神经病。”路明嘟囔了一句，准备转身离开。

但就在这时，他的手机响了。是一个陌生号码。

路明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接了起来。

“路明？”电话那头是一个陌生的女声，听起来很急切，“我是苏浅的同学，张野让我联系你的。他说你在找那只黑猫？”

“苏浅？张野？”路明皱起眉头，“我不认识他们。”

“他们在学校天台等你，说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，关于你哥哥的。”

路明的心脏猛地一跳。

“你说什么？”

“总之你快来吧，他们说那只猫是关键，它会带你去一个地方……”电话那头的声音突然变得模糊起来，像是信号不好，“嘟嘟嘟——”

电话挂断了。

路明再拨回去，已经是空号。

他站在雨中，雨水浸透了他的衣服，但他浑然不觉。哥哥……那个消失了三年的哥哥，难道他们知道什么线索？

那只黑猫依然蹲在门口，黄澄澄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光。

路明犹豫了三秒，然后迈步朝废弃建筑走去。

那是一栋看起来像是民国时期的老建筑，青砖灰瓦，外墙斑驳，像是废弃了很久的样子。门是木制的，已经腐烂得不成样子，但奇怪的是，门竟然是开着的，里面透出昏黄的光。

黑猫率先窜了进去。

路明跟随着猫的脚步，推开门走进了建筑内部。

门后不是他想当然的废弃房间，而是一条狭长的走廊。走廊两侧点燃着古老的油灯，橘黄色的火焰在风雨中摇曳，却始终没有熄灭。墙壁上挂着各种各样的画像，都是一些穿着考究的男女，他们的眼睛似乎在盯着每一个进入这里的人。

地面是黑白相间的瓷砖，像是一副巨大的棋盘。路明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，除此之外，只有那盏油灯燃烧的轻微噼啪声。

“这是什么地方……”

路明顺着走廊往前走盡頭，是一扇巨大的青铜门。门上雕刻着繁复的花纹，中央是一个巨大的齿轮图案。齿轮是金色的，在油灯的照耀下闪着神秘的光芒。

门是开着的。

路明推开那扇门，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。

大厅的穹顶高得离谱，几乎看不到顶。四周是环绕式的书架，摆满了各种古老的书籍。在大厅的中央，是一座巨大的机械装置——那是一个由无数齿轮、链条和发条组成的艺术品，中心的核心是一枚巨大的金色齿轮，正在永不停歇地转动着。

大厅里悬挂着几十座古老的时钟，它们的指针以不同的速度转动着，有的快有的慢，像是处于不同的时间维度。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灰尘混合的气味，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。

这里看起来像是一个博物馆，一个完全不同于任何现代博物馆的神秘空间。

“有人吗？”路明大声问道。

没有人回答。

他试探性地向前走去，来到了那座巨大的机械装置前。齿轮转动发出的咔嗒声在寂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。路明伸出手，轻轻触碰了一下那枚巨大的金色齿轮。

就在他的手指接触到齿轮的瞬间，整个大厅的时钟同时停止了转动。

“咔——嗒——”

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黑暗中响起。

“欢迎来到，第零号展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