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德九年，深秋。
长安城的夜风已经带了刀子，刮在脸上生疼。但在距离长安一千多年后的另一个时空，有一家叫“梓俊网咖”的角落里，三个年轻人正对着电脑屏幕疯狂输出，完全感受不到任何凉意。
“卧槽！李哲你他娘的会不会打野？对面打野都抓我八次了！”一个身材魁梧、足有一米八几的大汉猛地摘下耳机，嗓门大得能把网吧天花板掀翻。这货叫侯依林，外号“猴王”，长得浓眉大眼，乍一看还挺正气凛然，但此刻正气凛然的脸上写满了愤怒。
李哲头也不回，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里啪啦：“怪我？你自己非要用亚索打野，你不送能八次？”
“行了行了，别吵了。”旁边一个重量级选手慢悠悠地开口。这哥们儿叫司秋朔，外号“良子”，体重稳稳当当两百斤起步，往电竞椅上一坐，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。他嘴里塞着泡面，含糊不清地说：“等我吃完这口，下把带飞。”
“你上把也这么说。”猴王翻了个白眼。
梓俊网咖，这个城中村角落里的小破网吧，是这三个货的根据地。老板是个戴着厚眼镜的中年人，永远在柜台后面打瞌睡，对这群通宵党见怪不怪。
李哲伸了个懒腰，看了眼时间——凌晨两点四十七分。
穿越前的生活就是这样，白天在公司当社畜，晚上跟俩发小在网吧续命。三个人从穿开裆裤就认识，一路混到二十多岁，谁也没混出个人样。李哲是个普通文员，候依林在健身房当教练，虽然自己迟到比会员还多。司秋朔的职业比较迷幻，据说是美食博主，但粉丝从来没超过三位数。
“诶，”良子突然压低声音，一脸神秘，“你们说，要是突然穿越了，想穿哪儿？”
“大清。”猴王想都不想，“我去当将军，带兵打仗。”
“大清亡了，傻der。”良子嗤之以鼻，“要我穿就穿唐宋，好吃的多。”
李哲瞥了他一眼：“你穿过去能把当地吃成饥荒。”
“滚！”
三个人嘻嘻哈哈，完全没注意到窗外的月亮变得有点不对劲——那月亮先是红了一下，然后又恢复了正常。
凌晨三点整。
李哲正准备再开一局，电脑屏幕突然闪了一下。紧接着，整个网吧的灯光同时熄灭，所有电脑屏幕却诡异地亮着，发出幽蓝色的光。
“我靠，停电了？”猴王站起来。
“不对……”李哲皱起眉头。
那些幽蓝色的光芒开始旋转，像漩涡一样。李哲下意识想退后，却发现身体动不了。他扭头看向两个兄弟——猴王保持着站起来的姿势定在原地，良子嘴里还叼着半根泡面，瞪大眼睛，造型极其滑稽。
“什么情况——”
话音未落，漩涡猛然扩大，三个人的意识同时陷入黑暗。
最后一秒，李哲听到一个机械的声音：
【检测到三名适格者……启动随机穿越程序……目标坐标：大唐贞观……祝你们好运……】
……
“噗——”
李哲是被一口冷水喷醒的。
他睁开眼，看到一张胡子拉碴的大脸凑在自己面前，吓得差点原地起飞。那是个穿着破旧麻衣的中年汉子，正拿着一个破碗，一脸警惕地看着他。
“醒了？你们是什么人？怎么会晕在村口？”
李哲脑子嗡嗡的，他慢慢坐起来，四处张望——土墙，茅草顶，泥巴地，远处还有几头牛在慢悠悠地走。
旁边躺着两个人。
候依林四仰八叉，还在打鼾。
司秋朔蜷成一团，怀里死死抱着一样东西——他那半根没吃完的泡面，穿越都没撒手。
李哲沉默了三秒。
“卧槽！！！”
他的惨叫把旁边两个货都吵醒了。
猴王一个鲤鱼打挺，脑袋直接撞在了旁边一个大爷的下巴上，大爷哎哟一声蹲在地上。猴王捂着脑门：“怎么了怎么了？对面又抓我？”
良子迷迷糊糊睁开眼，下意识把手里的东西往嘴里塞。
“别吃！”李哲一把抢过那半根泡面，“你看看这是哪儿！”
三个人大眼瞪小眼，瞪了足足一分钟。
“这是……横店？”猴王试探着问。
“横店你大爷！”李哲指着周围那几个穿着古代衣服、正用看傻子眼神看着他们的村民，“你看看这些人的演技，像群众演员吗？”
村民们交头接耳。
“这几个后生怕不是摔傻了？”
“穿得怪模怪样的，那是什么布料？”
“那个胖的怀里揣的啥？吃的？”
良子慢慢低头，看着自己身上仅剩的大背心和大裤衩——穿越的时候他们正在网吧通宵，穿的自然是夏季睡衣款。
猴王也是一条运动短裤，露出两条毛腿。
李哲稍微好点，好歹多了件外套。
“我……”良子颤抖着说，“我连裤子都没穿全，就穿越了？”
那个中年汉子——后来知道是村正——又开口了：“你们到底是何方人士？如实招来，否则送官！”
李哲深吸一口气，脑子飞速运转。
穿越了？真穿越了？怎么回去？系统呢？金手指呢？说好的穿越者标配呢？
他看了一眼身边两个同样衣衫不整、一脸懵逼的兄弟，突然有点想笑。
穿越了，但没完全穿。
三个人，谁也没挂，但也谁也没开挂。
李哲正想着怎么编瞎话糊弄过去，脑子里突然“叮”的一声——
【检测到宿主意识苏醒……】
【万界商店系统绑定中……】
【绑定成功！】
【欢迎使用万界商店，宿主李哲。】
【本系统连接诸天万界，可购买现实世界一切物品，包括但不限于食品、武器、科技产品。可购买修仙功法、修真法宝、变身器，奥特曼变身器、帝皇侠铠甲等。】
【购买需充值：古代金银财宝 / 众人震惊值】
【当前震惊值：0】
【当前余额：0】
【温馨提示：您的两位同伴未检测到系统绑定，请善待他们。】
李哲愣住了。
下一秒，他差点笑出声。
有系统！真的有系统！而且这系统——万界商店？现实世界的一切？军事武器？修仙功法？奥特曼变身器？
发达了！！！
但紧接着，他看到了系统最后一行字：
“您的两位同伴未检测到系统绑定，请善待他们。”
李哲的笑容慢慢凝固。
他扭头看向旁边——猴王正蹲在地上研究蚂蚁，良子正试图把泡面藏进裤裆，但因为裤裆太短失败了。
两个货浑然不知，他们仨一起穿越，只有自己开了挂。
“咳。”李哲站起来，拍了拍身上的土，对村正露出一个自认为很友善的笑容，“这位大叔，说来你可能不信，我们是从东边来的……”
“东边？山东？”
“不是不是，比山东还东。”李哲想了想，“海的另一边，一个叫新罗的国家。”
村正将信将疑：“新罗人？怎么长这样？”
“混血，混血。”李哲打哈哈，“我们坐船来的，遇到风浪，船翻了，就漂到这儿了。衣服也破了，东西也丢了，就剩他怀里那点干粮。”
良子适时地把泡面举起来：“就是这个！我们那儿的特产！可好吃了！”
村正凑近闻了闻，皱起眉头：“这什么味儿？怪香的……”
“这样，大叔，”李哲赶紧转移话题，“能不能先让我们找个地方歇歇脚？你看我们兄弟三个，衣不蔽体，怪不好意思的。回头我们想办法联系上家人，必有重谢。”
村正犹豫了一下，看这三个人虽然穿得奇怪，但说话客气，也不像歹人，便点点头：“行吧，村东头有个废弃的草棚，你们先凑合一宿。明天带你们去见里正。”
“多谢多谢！”
等村正走了，三个人挤到一块儿。
猴王压低声音：“现在怎么办？”
良子挠头：“真穿越了？回不去了？”
李哲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开口：“有个事儿跟你们说。”
“啥？”
“我有系统。”
“……”
“……”
两双眼睛直勾勾盯着他。
“啥玩意儿？”猴王掏了掏耳朵。
“系统。”李哲认真地说，“就是穿越者必备的那种，金手指，外挂，懂？”
良子眨了眨眼，然后低头看自己：“我呢？我有没有？”
“你没有。”
良子又看向猴王：“你呢？”
“我也没有。”猴王一脸茫然。
三个人再次陷入沉默。
然后良子爆发了：“凭什么！凭什么就你有！我们仨一起被电脑吸进来的，凭什么就你开挂！这不公平！”
猴王也愤愤不平：“就是！说好的兄弟同心呢？”
李哲摊手：“我也不知道啊，系统自己绑定的。”
“那你那个系统能干啥？”猴王凑过来。
李哲闭眼感知了一下：“能买东西……现实世界的东西，还有修仙功法什么的……但是要钱，或者震惊值。”
“震惊值是啥？”
“就是让别人震惊，我就能获得积分。”
良子听完，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一把抓住李哲的手：“兄弟，以后震惊别人的事儿，交给我！”
“啊？”
“我负责装逼，你负责收震惊值，咱俩五五分——哦不对，你没分，震惊值是你的，但装逼的快乐是我的！”
猴王也凑过来：“那我能干啥？”
李哲想了想：“你负责当将军。”
“啊？现在？”
“以后。”李哲站起来，拍了拍屁股上的土，“先活下去再说。走吧，去那个破草棚，明天看看能不能搞点钱，买身衣服。”
三个人互相搀扶着往村东头走。
月光下，三个穿着大裤衩的背影，像极了三个离家出走的傻子。
良子突然想起什么：“对了，你那系统现在能买啥？”
李哲看了一眼商城界面——【新手大礼包：1文钱，内含：泡面一包、打火机一个、塑料布三米。】
“能买泡面。”他说。
“那不是跟我怀里这个一样？”
“不一样，你那个快过期了。”
良子赶紧把泡面从裤裆里掏出来，凑着月光看了看日期——过期三天了。
“靠！”
远处传来村狗的叫声。
三个人挤进那个四处漏风的草棚，靠着彼此取暖。
猴王突然说：“你们说，咱们真回不去了吗？”
良子沉默。
李哲看着棚顶的破洞，透过那个洞能看到天上的星星。和现代城市里灰蒙蒙的夜空不同，这里的星星密密麻麻，亮得刺眼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但既然来了，就先活着吧。”
“而且，”他顿了顿，嘴角翘起来，“我有系统，还怕个锤子？”
良子和猴王对视一眼，也笑了。
“也是，有个开挂的兄弟，总比没有强。”
“就是，以后你吃肉，我俩喝汤，汤里记得多放肉。”
“滚。”
夜深了。
三个人挤成一团，慢慢睡去。
明天会发生什么，谁也不知道。但至少这一刻，他们还在彼此身边。
而李哲的脑海里，系统的界面微微闪烁着：【震惊值：+5，来自村民的疑惑。新手任务：在七日内获得第一笔金银充值，解锁商城更多权限。】
李哲闭着眼，嘴角微微上扬。
大唐是吧？
等着。
老子来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