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木坊市散修区118号石屋,陈平艰难睁开双眼。
入目是熟悉的破败——空荡荡的石屋,墙角挂着的那口豁了边的破锅,身下冰凉的破草席。他瘫坐在墙角,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,尤其是脑袋,像被人用重锤砸过,胀痛欲裂。
他闭上眼,深吸了几口气,试图压下那股眩晕。
昏过去之前的记忆,这才一点点浮现在脑海里。
他记得自己饿极了,翻遍了储物袋,只剩最后一点青稞米。他舍不得一次吃完,只嚼了半把,又灌了一肚子凉水。然后他想站起来,眼前却猛地一黑,身子一软,就什么都不知道了。
“饿晕的……”陈平喃喃出声,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,喉咙里一阵腥甜。
他抬手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,更多的记忆涌了上来——小半年前,他变卖了父亲留下的店铺,换来一枚一阶中品破境丹,孤注一掷想要突破练气四层。
可结果呢?突破失败,经脉受损,修为停滞。从那以后,他就浑浑噩噩,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,大部分时候都是痴痴傻傻的。
“又犯病了……这次晕了多久?”
他挣扎着坐直身子,低头看向腰间。储物袋还在,干瘪瘪地贴在那里,提醒着他现在的处境:父母双亡,五灵根废材,经脉有伤,兜里只剩九块灵石和半斤青稞米。
堂堂修仙者,混到这个地步,真是……窝囊。
陈平狠狠咬了咬牙,不知从哪来的力气,撑着墙壁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。他扶着墙,喘了好一会儿,眼神才渐渐清明起来。
“不能就这么死了。”
他哑着嗓子,对着空荡荡的石屋,也是对自己,说出了这句话。
陈平,是青木坊市的散修。一年多前,父母外出去青木山脉狩猎妖兽,自此再也未归。
有风信子亲眼看到,他们是丧命于一阶上品妖兽风狼之口。
可父亲陈裕合是练气九层修士,母亲是练气七层修士,父亲更是青木坊市猎妖会的会长,麾下猎妖会成员多达二十余位,之前多次猎杀过风狼妖兽,经验十足。
父母的死因,恐怕没有传闻的那么简单。可惜跟随父母的十几位猎妖会成员,一个也没回来,至今没有线索。
陈平的父亲原在青木坊市核心地段有一间店铺,专门售卖妖兽材料。
父母在世时,生意不错,日子还算过得去。父母失踪后,店铺没了妖兽材料的来源,渐渐入不敷出。
半年前,陈平为了突破练气四层,变卖了法器,凑了些灵石,最后将那间店铺也贱卖了——他找过不少买家,可要么临时变卦,要么出价极低,像是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暗中干扰。最终,店铺以两百灵石的价格,落入了白家手中。
要知道,青木坊市的店铺,寻常也要一千二百灵石,核心地段更是至少两千。
两百灵石,其中一百八十块,他拿去多宝阁买了一枚一阶中品破境丹。
结果,突破失败。
经脉受损,修为停滞,斗志全无。本就因父母双亡而心力交瘁的陈平,彻底垮了。之后的日子,他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,大部分时候浑浑噩噩,痴痴傻傻,连神智都不如三岁孩童。
堂堂修仙者,竟落到这般地步。
“我不能倒下……”陈平扶着墙,声音沙哑,却透着一股狠劲,“我是修士,我还要报仇。”
他咬着牙,又重复了一遍:“我不能死,绝对不能死。”
一阵饥饿带来的眩晕感再次袭来,陈平强撑着没有倒下,打开储物袋。里面还有九块灵石,半斤多青稞米,一本《赤焰诀》,一张石屋租赁协议,以及几件换洗衣物。
他顾不得别的,直接抓了两把青稞米塞进嘴里,干嚼着咽了下去,又去门口的井里打了半锅清水,一口气灌了个饱。
换上干净的衣物,陈平坐在石床边,慢慢清醒过来。
经脉还在隐隐作痛,得先买一枚疗伤丹。不然,别说报仇,连修炼都没法继续。
还有这石屋,灵气稀薄,住着也不是办法。得先找个包吃包住的地方,把眼前的难关熬过去。
打定主意,他起身出门,朝多宝阁走去。
多宝阁是青木坊市信誉最好的店铺,从不会店大欺客,灵物品类齐全,质量上乘。陈平的父亲生前也常在这里购买灵物。唯一的缺点,就是价格比其他地方贵一些。
接待陈平的还是那个叫王青青的女修,小名二妞,土生土长的青木坊市人,比陈平大两岁。上一次买破境丹,也是她接待的。
“平弟,这次需要什么灵物?”王青青笑着问道。
“青青姐,我需要一枚疗伤的丹药。”陈平说道。
“有的。一阶下品清和丹,十二块灵石一枚;一阶中品凝露丹,二十块灵石一枚;一阶上品复元丹,三十块灵石一枚。平弟要哪一种?”
“青青姐,我想买一枚清和丹。只是……”陈平顿了顿,“灵石不太够,能便宜点吗?”
王青青摇了摇头,语气平淡:“平弟,这个没法便宜。只有大量购买才有优惠,单买一枚,只能按阁里定的价。”
陈平没有再说什么,道了声谢,转身离开了多宝阁。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