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老太太摸索着按亮电灯，一边安慰陈美人：“陈护士啊，你别害怕，我老伴脑子糊涂了，他人不坏。我绑着他呢，你去打针吧，打完就回去吧，天黑了一个女娃子在外边不安全。”

陈美人靠近床边，才看清床上绑着一个老人。该人不仅手脚绑着，嘴也被用布料堵住了，此刻正微微的发出呜咽声。老人的皮肤呈极不健康的灰白色，仔细辨认还能看到淡淡的尸斑。

“张奶奶，你不能这样绑着爷爷，他会喘不上气的。”陈美人提醒道。

张老太太听了慌忙去扯掉张老爷子嘴中的破布，张老爷子得了机会，大叫道：“放开老子，放老子走！”

陈美人拉了把椅子坐在床边，不慌不忙的说：“你还想走到哪去？”

床上的老人一愣，上下打量面前的小姑娘，质问道：“你是谁？”

“我是谁不重要，你怕是忘了你是谁吧？”陈美人说着，解开张老爷子的上衣纽扣，露出前胸那片明显颜色不同的人皮来。此刻那条已经死了的二维栖肤蛇，正安静的蜷缩在其上。

“老伴啊，救救我。”张老爷子换了副面孔，央求一旁的张老太太。

张老太太这才如梦初醒，慌忙上前想要帮老伴把衣服穿上。陈美人一把拉住张老太太，严厉的说道：“醒醒吧，他早就不是你老伴了。”

这句话刺激了张老太太，她发疯般的撕打陈美人，嘴里大喊：“你胡说，你胡说！”

陈美人有些招架不住，反手一推，将张老太太推进一旁的沙发里，抽手把电话拨给了张科长。楼下早已等候多时的张科长，也顾不上不接电话，招招手领着众人就冲到了张家门口，正预踹门，陈美人从里边把门打开了。

张科长进门四下打量，看到床上绑了个老头，此时正破口大骂；沙发中瘫坐了一个老太太，正捂着胸口呜呜的哭。张科长示意沈阔和吴胖子安抚老太太，带着余下的众人把床团团围住。

看到郝大手里捧着的特殊材质收容箱，张老爷子泄了气，也不骂了，索性闭上眼睛装死。

“皮妖，好久不见啊。”陈美人带上特制的塑胶手套，接过库里递过来的手术刀，调侃的说。

张老太太已经被眼前的场景骇的说不出话来。张老爷子自始至终没有正眼瞧过她一眼，只自顾自的对陈美人说：“少废话，快点动手吧。”

“不行，不行！你们不能...”张老太太突然发疯一样跳起来，冲到床边用身体护住张老爷子。变故发生的太快，沈阔回过神来想去拉的时候，已经晚了。

“老太太，他已经不是你老伴了。”陈美人好脾气的解释道。

“我不管！我不管他是什么，我只要他陪着我，没有他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？”张老太太说着伤心的哭了出来。

对于这样一位老人，陈美人也不好太过苛责。蹲在张老太太身边安慰道：“张奶奶，你别这样，人死不能复生，你这样强留他在人世间，耽误他转世轮回。”

这句话起了作用，张老太太停止哭泣，询问的看向陈美人。

陈美人叹了口气继续说：“我是在帮你们。你们今生缘尽了，到了来世还能再续前缘。但如果你执念太强，非要留下他，那他就不用谈下辈子了。”

张老太太追问道：“我们来世还能在一块？”

“你们感情这么好，就算喝了孟婆汤，也会记得彼此的。”陈美人不擅长撒谎，漂亮的脸蛋上泛起红晕，看得沈阔心头一颤。

张老太太再说不出任何话，只扶在张老爷子的身上哭的死去活来。吴胖子同沈阔一起好说歹说，才将张老太太扶到一旁的沙发上休息。

张老太太走了，众人终于可以施展拳脚。这边库里张罗着架了手机支架，连线曲主任。要说抓皮妖，陈美人在行，但说到攻心，曲主任认第二，没人敢认第一。

曲主任一张精明的大脸出现在手机屏幕上，先是打量了一会面前这个老人，才开口道：“好久不见啊。”

张老爷子闭目养神，装作没有听到曲主任的讽刺。

曲主任也不生气，乐呵呵的继续说：“你这纹身挺别致啊。”

张老爷子猛地睁开眼，骂道：“曲天明，你个王八蛋！你把老子害成这副鬼样子，你还有脸说。别让老子抓着你，你要是落在我手里，我叫你求死不能。”

“我不求死，我还没活够呢。”曲主任笑着接话：“我也不会让你死，咱们都好好活着。”

“我呸！装什么好人，你有种就杀了我！”张老爷子开始大力挣扎，捆他的铁床也跟着晃动起来。

“别激动嘛。我知道你不喜欢这个纹身，我可以帮你去掉。”曲主任开始攻心。

“我相信你个鬼！”皮妖不吃这套。

“你手上沾了人命，我不可能放你走。可我能让你在我有生之年过的舒服些。”曲主任收起了嬉皮笑脸，真诚的说。

“但是？”皮妖提醒道。

“对嘛，和聪明人聊天就是舒服。但是，你要详细的告诉我，整件事情的经过。”

“可以，但是你要把这死蛇从我身上拿开，还有不能再用水银泡我。”皮妖开始讲条件。

“好！成交。”曲主任拍了拍胸脯保证道：“你放心，我曲天明说话，在克莱因还是算数的。”

“好，那你听好了。老子睡得好好的，被一群二百五从地里挖出来做实验，用完老子又要给埋回去。中间有群人把老子截了，送给这老太太。”皮妖倒是言简意赅。

“那群劫你的人长什么样？有什么特征吗？”曲主任追问道。

“你拿水银泡着老子，还指望老子能看见？”皮妖冷笑道。

“下一个问题，你为什么不跑？”曲主任问。

张老爷子的表情突然变得古怪起来，许久才说：“这副皮囊死了，跑不出去。”

“最后一个问题，你能不能帮我找到那群人？”曲天明接着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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